深深黑黑的一双眸子盈满了泪，那样纯真温顺而又悲伤的一双眼，绵羊般可人引起保护的脆弱，想必是极其我见犹怜的。

        你现在是十八岁的苏槿烟。十八岁的苏槿烟乖巧懂事，通情达理，待人温和，虽然二十六岁的苏槿烟外表上也是这样，但那时候你的还没烂呢。

        漂亮到移不开眼的脸，深邃立的五官展现混血的优势，即使是在八年前的昨日只是更多了一些青涩。

        我当然会好好伪装的。

        “汝真姐……”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了。”

        窗外在一刹那之间猛然劈过来一带着极长尾巴的闪电，在苏槿烟正对着的窗上映出一明亮的痕迹，映照在她深黑色的眸子里，使那些痛苦在一瞬间显形，升华。

        苏槿烟没有松手，又扒了一口饭进去，眼泪顺着嘴角的弧度进饭盒，和青椒炒肉的汁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泪，哪里是菜的汁。

        她轻声说，伸手去够苏槿烟手里的筷子。

        泪痕还没干，鼻尖红红的，睫尖上挂着几颗极小的水珠，灯光照上去，亮晶晶地闪，那张漉漉的一张脸――

        刻意地，她小声的说，嘴却极为心机的上下动作极大，勾着黎汝真凑近来闻她，那冷香混杂着案香的焚味，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魔幻，那靠过来的白色脖颈之下仍旧动的青绿色血，在一个小时之前迸裂出红色的血，被悉数碾断，任由它们的主人成为了一句最漂亮的尸。

        凑近那白皙的耳朵，她悄悄地，哑声憋出几丝别出心裁的哭腔，故意往她的耳廓上气，单纯而又可怜地吐出你对她独一无二的依赖吧。

        狼狈地咀嚼着，她嘴里还着那口混了眼泪的米饭，腮帮子鼓着一小块，慢慢地，慢慢地磨着。

        故意假装说不下去，对视的两双眼，她眯着眼挤出更多眼泪，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伤心难过到要弓起背，双手撑在膝盖上，低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你刚刚没吃几口，”女人手掌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后脑勺，极轻极轻地抚了抚，“先喝口水。”

        咬她。

        她终于放下筷子，手背上全是泪，漉漉的，胡乱的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抹了一下脸，把满手的泪蹭在了黑色短袖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黎汝真这样好心的善人，当然是见不得再留一滴泪的呀。

        “汝真姐…”

        暴雨。

        黑色的短袖贴在瘦削的肩胛骨上，从门里进来的雨风裹挟着的气，冷得她哆嗦了一下，上起了一层鸡疙瘩，于是刻意缩了缩子，让自己看起来更瘦弱，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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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吃了。”

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按着，从眼角到颧骨，一点一点地蘸，好半晌那漂亮的过分的女人沉沉地望了她好久，盯得苏槿烟的泪差点都不出了。

        接着是一声更为沉闷的雷声，大到面前的人下意识噙着泪，缩起了子，也大到黎汝真下意识拥住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当然不行。

        香案上的烛火了几下，雨下得更为阴沉，更为狠戾，一滴一滴丝毫不留情面，坠落下来击打在上的疼痛想必是极为猛烈的，更为阴沉的天逐渐被大到掩盖过一切的雨声笼罩，包围。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