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想法本就叫他感到恶心。

        "那就你放我走吧。”

        窗外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敲着玻璃。

        这句话像是从哪个角落里抽出来的，不急不缓地落进他耳朵里。

        “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决定？”Cornel声音有些发紧，“你被我绑架，被我强暴，现在居然说所有错误都由你承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现在才发现？”

        因为它们都不是真的。

        Cornel猛地提高音量，看着Norry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那种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

        Norry没有动，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但这些话全都卡在咙里，没有一句说得出口。

        Cornel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Norry。

        “恨，但是……”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吗？！每次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我他妈都想了！”

el神情有点漠然：“爱信不信，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说疯话。”Norry的语气很认真，“我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可能撑不了多久，不如现在还来得及，还能脱。”

        这个问题把Cornel问住了。

        “但是因为你离不开我了，对吧？”

        只有回到这个房间，只有在这个他最讨厌的人面前，他才不需要伪装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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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麻烦？”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

        “所有的错误都由我来承担，你不用去自首，我也不会去告发你。你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正常生活，想干嘛就干嘛。”

        Cornel抬起眼，看着她：“嗯，很大的麻烦。”

        “那你对我有多恨？”Norry换了个问题。

        “其实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去和男人爱，反而那天在这里对着我这个死老鼠发情？”

        她换了个方向问：“你现在这样，无不无聊？每天在这和外面两跑。”

        他讨厌她，讨厌她的冷静，讨厌她那双总是把他看穿的眼睛；但他又离不开这种“被她看见了”的感觉。

        “为什么？”

        “还好，撑着。”

        “不知，想都不敢想。”他这回没有迟疑地回答。

        他想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他不放心她不说谎，说他不相信她真的不会去报警。

        他站在原地低着，看着脚下的地毯。

        “恶心吗？”Norry的语气没有任何刺探地问。

        见Cornel没有说下去，Norry替他补充后面的话：

        他停下来，没有说下去。那个"但是"后面跟着的，是他自己都没办法理清的东西。

        “我可以退学回家，离开这里，断绝和这里有关的所有联系。你不用担心我能不能回归正常生活，那不关你的事。”

        Norry微微歪了歪，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她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淡淡的灰青，旧色单薄，眼看就要彻底进肉。但他每次无意间扫到，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口。

        Cornel看着Norry拿起旁的短绒毯子裹上肩膀，靠回床垫上。

        在外面，他每天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说着滴水不漏的谎话，虚与委蛇。

        因为她已经见过他最烂、最不堪的样子了，已经没有什么还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他看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口，越积越厚，压得他几乎不过气。

        “你别再说这种蠢话了，你不能走。”他语气生，像是在堵一个已经开了口的决口。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

        “……恶心，但不只有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