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ry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地说话，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Cornel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需要应付的强势感”，他说话没有压迫她，也不刻意回避她，就像他习惯了在某个距离之外和人相，不靠近，也不远离，她的到来对他而言也许只是这顿饭里多了一副碗筷。

        “我没否认。”

        Cornel居然也在帮忙备菜。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搭把手:“要不要我也帮忙？”      被Aster用手轻轻推开了：“你别，坐着就行，你是客人。”她只好坐回去，看着Cornel在水槽边洗蘑菇，动作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倒不像她以为的那种“不像会主动饭”的人――他洗蘑菇洗得很仔细，把去了，切成薄片，整齐码进碗里。

        他把薯角咬碎了。

        情敌。他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

        Norry打开冰箱，把开心果巴斯克和提拉米苏布朗尼拿出来。Aster凑过来:“那我们分着吃吧？”

        晚饭是Aster下厨。他说要煎牛排薯角，又弄了一份蘑菇汤。开放式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Norry坐在沙发上，偏过能看到他系围裙的背影和灶台的火光。

        ――――――――

        “我那是合理分力。”

        “你是压不想去吧。”

        Aster之前跟她提过他这个发小――“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人好的就是有点刻薄”――但没说太多别的。Norry当时也没多问。她没什么理由在意Aster的室友是什么样的人。

        Norry收回视线：“没什么，我以为你不会饭。”

        “好”

        Norry的余光里，Cornel从厨房拿了瓶水，靠在吧台边喝了两口，目光懒散地扫向电视屏幕的方向。他没有盯着她看，但她能感觉到他就在那个视野边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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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的是，在同一面墙的另一侧，Cornel正坐在人工学椅上，看着窗外。他想起今天下午走进客厅时，沙发上的两个背影――鼠系女孩偏着看屏幕，和Aster贴得很近。

        “对了，Norry带了糕，你要不要尝尝？”Aster回问。

        Norry没再说话。

        “不用谢我，”Cornel低切牛排，“又不是我的。”

        客厅灯调暗了，电视投屏好，Aster选了一悬疑电影，开是雨夜的街。Norry窝在沙发角落里，膝盖蜷起来，肩膀上搭着Aster的手臂。

        “你尝尝这个蘑菇，”Aster用勺子从汤里捞出来一块蘑菇递到她面前，眼里的热度过于坦，Norry接过去咬了一口，“嗯，好吃。”

        “谢了，你们吃。”

        桌上摆好餐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窗外暮色暗下来，客厅灯亮着色的光。牛排切好盛在木盘里，薯角还冒着热气，汤盛了三碗。Aster坐在Norry旁边，Cornel坐在对面。

        “你看什么？”Cornel突然偏，问话的语气不重，没有指向，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会跟不帮是两回事。”他说着把蘑菇碗递给Aster，“喏，给你。”

        饭后Aster收了盘子，Norry起帮忙把餐端进厨房。Cornel靠回椅背，看了一会儿手机上弹出的消息，也站起来：“我回房间了，你们自便。”

        但她不知的是，Cornel叉起一块薯角时，视线从餐桌上方越过，落在她低吃东西的侧脸上。她的鼠耳微微垂着，咀嚼时很安静，几乎没有咀嚼声。他想起之前在学校见过她的几次――食堂、图书馆、咖啡店――每一次她都跟现在差不多，和人说话时也不怎么直视对方，但她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缩到看不见的人。她是那种……刚好站在你余光里的存在。

        Cornel吃饭不慢，但也没有狼吞虎咽。他偶尔夹一口菜，偶尔喝一口水，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本来也是。Aster倒是时不时给Norry添水，又问她牛排熟度怎么样。

        他们聊了一些学校的事。Norry提到这学期有一门课的教授换人了，Aster说那个教授上课节奏巨慢，Cornel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俩居然还去上课”，语气带点笑，不像是认真嘲讽，更像随口接话。Aster笑着回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会逃课。”

        “Cornel切的。”Aster说。

        她低咬了一口巴斯克，微甜的开心果味在嘴里散开。窗外的夜色完全沉下来了，客厅里只有电影的光影和声音，还有Aster平稳的呼。

        她收回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游戏画面里她的角色上。手柄上的摇杆动了一下，角色继续往前跑。

        Norry抬眼看了Cornel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