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她记得很模糊，葬礼、哭声、那些她认不全的亲戚围在一起争吵，说的什么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后来有一天倾城告诉她，他们以后没有亲戚了。就这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后续。那时候她没多问，她太累了，累到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我不是说这个……”阿曙攥紧了他的衣袖，仰起脸看他。她的眼眶还红着，睫上挂着没落下来的泪珠，鼻尖也泛着粉。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和照片里的少年重叠了一瞬又分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是她的哥哥吗？为什么，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要改名倾城？”阿曙的声音从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这个问题她放在心里好多年了，从来没有问出口过。

        倾城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他低看着埋在自己口的那个小小的发，反应了两秒才抬起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丢到一边，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拍着。

        阿曙看着他，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倾城低下，吻住了她。他的嘴贴上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烟草的微苦和方才喝过的茶的清冽，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勾着她的尖缠了一会儿。阿曙被他吻得晕乎乎的，那些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想要问清楚的念被他的吻搅散了，像是一团被打乱的线，再也找不着。

        她没看见的是，倾城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掌心覆上她眼睫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一滴泪从他的眼角落，沿着脸颊的弧度淌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又顺着指渗进她的发丝里。他闭着眼吻她，嘴没有停，可那滴泪落下来的时候，他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的闷响。

        窗外夜色很深，风从窗帘隙里挤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得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谁惹你不开心了？和哥哥说，哥哥帮你理。”

        倾城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他低看着她的发，沉默了两秒。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他弯起嘴角，扯出那个平时惯用的、带着一点玩味的弧度：“因为倾国倾城啊。哥哥不漂亮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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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曙把手机还给倾城。她低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立刻扑过去，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过了几秒，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倾城的口，手臂环过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下一秒眼前这个人也会不见。

        倾城垂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还着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心。他知她想问什么。可他没有回答。他伸手拂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动作很轻，然后轻轻推开她一点，把她的脸捧在掌心里，拇指过她的颧骨：“是想起来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没事的，哥哥在。”

        “慕苏卿……”阿曙的声音闷在他口，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黏糊和依赖。

        倾城的指尖在她发间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地了她的发：“哥哥在呢。”他低下，脸颊蹭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把她碰碎一样。他感觉到她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