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抬起眼睛。
那是依蓉第一次看見他的神情完全失去倦意。
李坤的聲音停住了。
房間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白袍男人重新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睛。
李坤問:
「你為什麼一定要親自
她的醫療?」
「她這次差點死。」
「還有呢?」
「兩點。」
白袍男人睜開眼睛。
「第一,她活著,所有問題都還能處理。第二,她這幾個月的狀態不太正常。」
「哪裡不正常?」
「照醫療紀錄,她應該更混亂。」
「她只是很會忍。」
「有可能。」
白袍男人沒有反駁。
「也可能她有短暫切斷感覺和記憶的狀況。」
「她在裝?」
「不知
。」
「跟藥有關?」
「客觀來說,不能排除。」
李坤盯著他。
「你是不是對她有興趣?」
白袍男人看了他幾秒。
然後微笑起來。
臉上沒有被說中的不悅,也沒有受到冒犯的反應。
「你現在不適合談這種話。」
「你不准背著我對她
什麼。」
「我聽到了。」
「也不能單獨跟她談。」
白袍男人沉默片刻。
「醫療詢問不可能每次讓你在場。」
「那就不能談。」
「再說吧。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
他沒有答應。
李坤卻沒有繼續追問。
「明天我要先見她。」
「不可能。」
這一次白袍男人給了明確答案。
「為什麼?」
「想太多了。至少要等轉學以後。」
他說得像李坤提出了一件不合常理的要求。
「你現在進去,她也不會正常跟你說話。」
李坤似乎找不到能反駁的話。
「而且,你這個月需要跟我討論的事,遠比需要跟她討論的多。」
「好吧……」
李坤將瓶中剩下的水喝完,站起來拿外套。
白袍男人沒有立即起
。
他仍坐在原處,低頭按著眉心。直到李坤回頭看他,才像重新提起力氣般站起來。
他從牆邊的櫃子裡取出一只深綠色紙盒。
裡面是半打沒拆封的冰啤酒。
李坤看了一眼標籤。
「你不是不喝,冰箱怎麼會有?」
「幫你買的。」
白袍男人說。
「回去再開。車叫好了,別自己開。」
李坤拎著那半打啤酒,站在原地。
「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白袍男人替他把捲進外套裡的領口翻出來。
動作自然,像一個習慣替表弟收拾殘局的兄長。
他的眼神裡卻沒有多少親近。
「能幫的,我盡量。」
兩人開始往外走。
依蓉聽見椅腳移動,立即扶著長椅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