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谄媚，但或许因为她所求之事太微小，反倒显出几分真诚。

        即便搭顺风车，可以多睡半个小时觉，她早上依然总是着急忙慌的，校服和鞋子穿得乱七八糟，上了车再整理。

        得知他要转班，周圣杰没有责问，只是说：“你向我保证，你的成绩保持不变，你想去哪儿都行。”

        没辙，只好放他走。

        周乘白又开口：“你哪来……”

        转到G班的那个早上，周乘白站在门口，侧过。

        周乘白说：“没问题。”

        在人群里，绝不是什么睛的存在。

        “唐映月，你到底……”

        老师教他这么久，对他也有一定了解，知他虽然话少，但很有自己的主意，并且一旦出决定，就会坚决地推进。

        这段冷静、理智的父子谈话仅进行了两段话就结束了。

        即便没人敢笑话他，但他也不喜欢那些刻意隐藏，但又叫人无法忽略的探究的目光。

        她笑得捧着肚子前俯后仰，招手叫他时，脸上的笑还褪不下去。

        却不知为什么，周乘白感到一种很独特的旺盛的，鲜活的生命力。

        从那以后，唐映月就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学。

        “你们家那车反正载一个人也是载，载两个人也是载，要不每天带我一个呗，我也算帮你们物尽其用了。”

        他也抓不住她。

        多么天真，多么无忧无虑的一张脸啊。

        唐映月长得谈不上多漂亮，还带着路边杂草般的野。

        反倒是学校那边，苦口婆心地劝周乘白。

        这番举动在教室里太过诡异。

        唐映月拿开，抽了一把旁边的空椅子，坐在他旁边，按摩捶扛在肩上，坐姿也大咧咧的。

        “谢了！”

        她话很多，还经常在车上吃东西，薯片、饼干“喀嚓喀嚓”地咬，但她总会在上垫一张纸，免得渣滓掉得到是。

        若他偏要留下她呢？

        那天周乘白被老师叫住说事，晚了几分钟，出来看见她和一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

        唯有她的脸是清晰的。

        周乘白沉下气：“你先把东西拿开。”

        可……

        “……”

        A班时常拖堂，她就或蹲靠着墙，或趴在走廊栏杆上等他。

        她还不知，自己已然落进了周乘白心布下的，一点点向她收紧的网。

        “我去我们老薛办公室拿的，还挨了他一通批呢。”

        他一言不发。

        心智成熟得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年。

        她的快活，她的热闹，以及她肆意舒展的朝气，都不独属于他。

        他答应得痛快，她也慷慨一挥手：“你下次需要捶背再找我，随叫随到。”

        “……不用了。”

        周乘白收回视线，淡声：“随便。”

        无数张脸在他眼里，只是混沌模糊的一团色块，交叠晃动着，是用来衬托中心之物的背景板。

        “你看，人要礼尚往来对吧，我给你捶了这么久的背，你帮我个小忙呗。”

        她的话密得跟连环炮似的，压没给他说完一整句话的机会。

        周乘白忽然意识到，唐映月是一只鸟，短暂地停栖在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