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太子还不够满足她么，竟然非要外人掺和进来。”

        她脑中闪过一计，对崔尚：“去请皇帝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会是什么东西？

        这话听得太后直点，她想的却不是休驸，而是驸离。

        来人着东内侍服饰，面白无须，形清瘦，手中捧着一只乌木方匣，匣面上没有任何纹饰标记，朴素得有些刻意。

        年近四十愈发显得威仪人的太后听着，偶尔点，偶尔蹙眉发问。

        活该。

一切。

        无柄之镜。

        分明是手持用的青铜镜，底端的手柄却被人为地凿断了。

        余唯没有插手此事的权利，只能旁观着众人为她忙碌。

        她忽略了余唯今年实岁已然双十，太后在这般年纪，两个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而没有柄的镜子，握不住，如同照见的罪孽，握不住。

        如今他又撞破储君秘辛，如何看，此事都不会善了。

        揭开匣盖，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殿下对徐竞容的相很感兴趣，不甚在意他其余方面。”

        皇帝下令立徐竞容为驸，婚期定在秋日。

        他深一口气，腔起伏，又缓缓吐出。随即猛地抬手，一拳砸在书案上，“砰”的一声震得笔架上的湖笔簌簌落。

        余术和太后近日都几次三番召见徐竞容，太子倒是没什么动静，余唯觉得稀罕，问了云香才知，赏花宴第二日，太子被太后下令杖责二十，至今还在东养伤。

        公主出降是大事，皇内外都开始为太后嫁女准备，一直未动工的公主府也着手加急修建。

        “――混账。”

        然而余晋哪怕重伤在，也没忘了去恐吓曹世子一番，派人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他垂眼看着那只乌木匣，目光沉了两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有劳公公。”

        “娘娘何必忧心，殿下将来就算再爱驸，娘娘一句话也能将驸休出去，不足为虑。”

        古镜照形，照心，照罪。

        曹聿立在原地，目送那影消失在回廊尽，才低看向手中的木匣。

        彼时曹聿刚从城外跑回来，一玄色劲装还未换下，靴面上沾着尘与泥。

        这一场小会聊了什么，余唯一概不知，她的生活还是照旧。

        功高盖主从来不是好事，尤其是当朝帝王还年轻力壮，雄心发。为此，曹聿年少初锋芒后，便被父亲急急藏锋，多年来空有本事和抱负，却无施展，连个官职都没捞到。

        殿下年岁尚轻，哪能这样纵乱来。

        说着，提到驸，太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腹惆怅：“意啊，你说，孩子大了开始向着外人了可怎么办。”

        只要隔绝了二人的往来，哪来培养感情的机会，她的小唯就永远都是她的。

        太后低笑一声：“小唯果然是喜欢漂亮的，区区驸，漂亮干净便好，其余的确实无关紧要。”

        她始终觉得余唯还是那个睡醒了会着一乱发哭红了小脸找人的小娃娃，是那个见大家都比她高，便伸手冲她撒要抱抱的小姑娘。

        他大步穿过回廊，正往书房去，却在中堂前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内侍没有多言，将木匣双手奉上，便垂手退后两步，转离去。

        他咬着牙，从齿间挤出这两个字，额角青微。

        “哀家听她哭得是疼又心疼，唉！”

        曹聿脚步一顿。

        崔尚回忆起殿下颈脖前连绵的痕印，心下非常支持太后给太子一个教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只是路过顺捎了件东西，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交代。

        休驸治标不治本，想从源断绝余唯向着外人，就应该继续严厉控着她。

        崔尚略一思索，：“殿下未必就是向着外人，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趣，陛下和太子都是爱凌驾于殿下之上的子，殿下腻了自然就会想试试顺从于她的滋味。”

        镜面呈圆形，边缘铸着细密的卷草纹，铜绿斑驳，看得出有些年了。

        “哀家为了留住她，什么都了，可她还是执意要驸……”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她听完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崔尚也深以为然。

        龙椅上那位一面重永宁侯，一面又忌惮防备永宁侯，他们一家本就过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天怒龙颜被反噬。

        他躬行礼，声音略显尖细：“世子爷万安。才奉太子殿下之命，给世子送一份薄礼。”

        曹聿拿着这面镜子，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冷的镜面，映出自己半明半暗的面孔。

        他步入书房，打发走迎上来的小厮，独自走进内间，将木匣搁在书案上。

        “…再把太子也叫来吧，这个混账东西，今日的事还没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