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也是人或兽，也有七情六、品变动，难免会有私心杂念。

        故真的敢成亲是少数，大分人只能叫结伴，如孟仕玉的父母，发情期时在一起互相藉，平日完全分隔两地，毫无交集。

        余唯被他的话吓到，攥紧了手一时没作声。

        真跟孟仕玉成亲的话，她还有离开的机会吗？

        内室的昏暗像墨笼罩一样，这是孟仕玉的巢，也是他困住她的地方。

        仔细想想，成不成亲，区别也不大，总归都是跟他绑定在一起。

        余唯敢怒不敢言，在孟仕玉一再入侵式的攻势下，胡乱点应下了合籍之约。

        静心背书的时候，余唯有时候会分神想到余。

        她会想，如果余还活着，会怎么办？

        余是从小在蛇谷长大的翠青蛇，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修为，但她会教余唯怎么捕捉蛙虫，怎么躲避强敌，怎么在危险的隙里求生。

        这是九成九的蛇不会的事，蛇类没有抚育后代的习惯，但余偏偏例外，一个异类，带着幼小的余唯在蛇谷里生活了很久。

        她还记得余说过：“能跑就跑，跑不掉就亮牙，再不行就认命。”

        余唯认了两次命，第一次在蛇谷，被孟仕玉强行交；第二次在云上山，被他困了四年。

        现在她不想认第三次了。

        她开始积蓄灵气，假装顺从，学会在孟仕玉不注意的时候观察府的禁制规律，寻找破绽。

        她知，每个月的望日，护山大阵会因为纳月华而产生片刻的波动，而孟仕玉会在那天去掌门的云霄殿论议事，通常会待上两个时辰。

        余唯等了三个月。

        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望日。

        那一日，孟仕玉离开后，余唯深一口气，化作一条小翠青蛇，从窗棂的隙里游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是甜的，自由的。

        她的很小，贴着草和石隙游走，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切灵力的波动。

        但云上山的禁制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她绕来绕去，总是在竹林里打转。

        那些竹子会动，像是活的，她游过一个弯，又回到原地。

        余唯嗅着自己留下的味，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难就此打回府吗。

        余唯估摸了一下时间，感觉还能再试试，继续游走在翠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