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所有欺骗、拆散、占有和亏欠的血海恩仇。
聊安安近日识字乖巧,府中下人妥帖,蓉城市井安稳。
皆拜裴仲昀所赐。
裴昭离去的背影之后,立在城楼上的嫣儿,眼底早已铺满决绝的死寂。
裴仲昀落座,目光扫过桌面,淡淡开口:“今日怎么突然备了酒菜?”
他哄她成全,骗她远走。扭曲真相,
造薄情,让相爱之人两两猜忌、煎熬。
这话是真心的。
裴仲昀闻言,神色柔和几分:“你心绪不佳?”
可最让她崩溃、最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心悦他。
她恨他毁了她的人生。
屋内灯影温柔,菜香清淡。
嫣儿替他斟上一杯清水,唯独那盏毒酒静静搁在他手边,不动声色。她指尖微僵,面上却平和:“连日琐碎,心绪不宁,想着陪你吃顿饭。许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坐过了。”
今日所有恩怨,今日彻底清算。
离别那日天光大亮,晨光澄澈。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份肮脏又矛盾的私情,成了扎在她心底最深的刺。
他死,就恩怨清零。
是裴仲昀。
她亲手备下一桌清淡酒菜,摆于无人的静室。
这些日夜,裴昭重伤虚弱的模样、林间归途剖白的真心,一遍遍在她脑海循环往复。
旧恨新仇,层层叠叠,压得她几近窒息。
军
扬尘,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蓉城尽
。
无人知晓她心底正在酝酿一场焚心灭己的决绝。
他眉眼温和,语气从容,待她依旧是独一份的纵容与周全。
他伸手,重重收紧掌心,将她柔
的手牢牢扣住:“好。至多一月,我必亲自归来。生生世世,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没有。”嫣儿轻轻摇
。
万般纠缠,万般煎熬,万般无解。
他明明毁了她的一生,却又亲手给了她一切……
傍晚时分,裴仲昀至。
她要亲手终结这场荒唐的纠葛。
她要清的旧账,从来不是世俗琐事。
两人缓缓闲谈起来,皆是无关痛
的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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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剩一个念
,了结吧。
一诺落定,重逾千金。
她静坐案前,从午后等到黄昏,心神死寂,眼底无半分波澜。
杯中,是无色无味的剧毒。
过往数年,他们无数次这般相对而坐。
归府之后,嫣儿遣散所有下人。
这一次别离,是为了最终的圆满相守。
案上菜肴整齐,荤素清淡,一如从前他偶尔前来、两人相对静坐的模样。
裴昭再度踏上北上官
。
气氛温温
,平和得近乎虚假。
嫣儿低
夹菜,静静听他说话,心
却在经历一场濒死的崩塌。
而桌角暗
,置着一盏白玉酒杯。
想通此节,裴昭心底的顾虑稍稍落地。
五年误会,五年别离。
却也荒唐地、卑劣地、不可控地对这个偏执阴私、手段肮脏的男人,滋生依赖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