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只是躺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雨声。

        她不能再想了。

        嫣儿侧过，黑暗中只能看到裴仲昀的轮廓，他平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放在侧，离她的枕只有几寸的距离。

        裴仲昀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

        嫣儿猛地睁开眼，把玉佩进枕底下，像藏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喊不出声。

        可是……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雨停了，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亮晶晶的。

        但她知，有些事，从昨夜起，已经不一样了。

        “不说这些了。”他翻了个，背对着嫣儿，“睡吧。”

        那一刻的他，不像那个城府深重的知府大人，只像一个普通的、思念亡妻和远行儿子的中年男人。

        她想起昨夜他躺在她侧，和她说起裴昭小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那是嫣儿第一次在他上看到“温情”这种东西，不是对女人那种，是对儿子、对过去的那种。

        芙蓉坞的海棠花被昨夜的暴雨打落了大半，一地残红，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嫣儿把玉佩贴在口，闭上眼睛。

        嫣儿坐起来，抱着被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大人，”嫣儿犹豫了一下，“您……想念公子的母亲吗？”

        她不知他今夜为什么来。是真的因为雨大回不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枕边，放着一块玉佩。白玉，雕着兰花，温细腻，是裴仲昀腰间常的那块。

        嫣儿翻了个――旁是空的。

        她爱的是裴昭。只能是裴昭。

        嫣儿愣了一下。

        她不应该对裴仲昀有任何感觉。他是裴昭的父亲。他是她父亲的仇人。他是一条蛰伏在暗的毒蛇。

        窗外，雷声渐渐远了，雨还在下。嫣儿睁着眼睛，看着裴仲昀宽阔的背脊，心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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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仲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褥上没有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她想起他昨夜替她掖被角时，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感。想起他说“睡吧”时，声音里的那一点温柔。想起他背对着她躺下时，宽阔的脊背像一堵墙，挡在她和风雨之间。

        她不敢想。

        “每到雷雨夜，他就跑到我房里来，钻到我和他母亲中间，缩成一团。”裴仲昀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母亲走了以后，他就不来了。再也不怕打雷了。”

        嫣儿拿起玉佩，攥在手心，心得厉害。

        嫣儿回过神，理了理衣襟，走了出去。

        过了很久，久到嫣儿以为他睡着了，他忽然开口：“裴昭小时候，也怕打雷。”

        嫣儿推开门，站在廊下，看着满地落花，发了好一会儿呆。

        “姨，”丫鬟来传话，“夫人请您去正房。”

        不知过了多久，嫣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了个梦，梦见裴昭穿着铠甲站在边关的城墙上，风很大，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她朝他跑过去，却怎么都跑不到他边。

        她不知他留下这块玉佩是什么意思。是忘了？还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