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他开口，声音低沉平静，与平日无异。

        龙啸当着她的面，缓缓解开布包的系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龙啸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肩那朵被月光镀了银边的雷纹上，又落在自己交叠在前、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这是龙啸和她初夜时穿的衣裳。

        …………

        陆璃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又格外凄凉。

        “那天晚上，”她缓缓开口，目光没有躲闪，“我知他在窗外。”

        陆璃也没有动。她倚着树干，双手交叠在前，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近乎温柔的笑意。月光在她眼底动，将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眸映得格外清澈。

        他伸出手，扣住陆璃抚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五指插入她的指，紧紧握住。然后他上前一步，膛贴上她的，将她抵在那株壮的雷击木上。

        三样物件。、项圈、环。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啸”字。每一个，都是龙啸的名字。

        陆璃的眼睫颤了颤。

        龙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啸儿，师娘不后悔。”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交合，师娘都不后悔。哪怕明天就被发现，被逐出苍衍派，被废去修为，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师娘也不后悔。”

        晨光洒在玉鸽莹白的羽翼上，给它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第二样，是一条项圈。革质地，外层漆黑如墨，内衬是柔的、带着细密绒的深紫色麂。革表面以金线绣着极细的、连绵不断的雷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项圈的中央，悬挂着一枚同样以钢打造的、镂空的吊坠，吊坠中央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也刻着一个“啸”字。

        龙啸沉默了很久。

        陆璃的睫颤了颤。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龙啸没有立刻动作。

        一吻结束，两人的额抵在一起，息交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夜风穿过竹梢，银白色的叶片在月光下翻涌如浪，沙沙声如同汐。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叶脉间跃，噼啪一声，短暂地照亮林间幽暗的路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竹叶的清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师娘的幽香。

        他没有转离开。

        “师娘，怕吗？”

        竹林的风声更急了，竹涛如水般起伏，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包裹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两人的空间。

        龙啸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低下，吻住了她的。

        她的表情，起初是怔忡。

        竹林里只剩下风声，和两人交织的呼。

        然后，陆璃开口了。

        然后，龙啸动了。

        “我是故意的。”陆璃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淬了毒的针，“啸儿，师娘是故意的。故意在窗边摆那个姿势，故意叫得那么大声，故意说那些话——他的鸡巴没你大，没你，没你，没你持久。我每一句，都是说给他听的。”

        龙啸的呼一滞。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掌控者的从容。他松开她的后颈，伸手探入自己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不再是怕师父发现了，因为师父已经发现。不是怕天谴报应，若真有天谴，早该劈下来了。

        “从你的大家伙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站在窗外了。”陆璃的声音平稳，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我看见他的气息了。归一境修士全力收敛气息，寻常人察觉不到，但我是合境，我能。”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收势，接过刘震递来的布巾了脸上的汗。

        竹林依旧。

        龙啸低，看着她。月光从竹叶隙漏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望，有占有，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陆璃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心中隐约浮起一丝预感，却说不清那预感是什么。

        陆璃深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十天的煎熬、百年的枯寂、以及所有说不清不明的复杂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吞进肚子里，然后吐出来的，只剩最干净、最赤的真心。

        陆璃的眼眶泛红了，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仰着脸，倔强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判决。

        “他不行。”她说，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他不行，啸儿。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他的，他的能力，他的——那东西，都不行。”

        月光照亮了布包内的物件。

        “啸儿，师娘不怕。”

        而是将陆璃从树干上微微推开些许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因为动情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龙啸的咙发紧。

        “所以我不等了。”陆璃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婉柔和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我自己找。我找到了你。啸儿，你是我的甘泉，是我枯竭百年后遇到的第一场甘霖。我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

        陆璃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已经在等他了。

        第三样，是一对环。同样以钢打造，呈开口的环形，两端各有一枚细小的、以螺纹固定的圆珠。圆珠中央镶嵌着微小的翠绿宝石碎粒，像两颗凝固的、墨绿色的泪珠。每一个圆珠上，都刻着极小的“啸”字。

        “那天晚上，我让他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他知，他的妻子，从来没有被满足过。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下，是什么样子。我要他亲耳听着，他的妻子，被到高时，会发出什么声音。”

        “为什么？”她重复着他的问题，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滋味，“啸儿，师娘苦了一百年。一百年，你知是什么概念吗？我从一个六十岁与他成婚，苦成了一个两百六十岁的、内心枯寂如死水的女人”

        这个问题，十天前在听雷轩，他也问过。那时她回答“怕什么？”，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无数遍的事实。可此刻，在这片只有月光和竹影的竹林里，这个问题有了不同的义。

        龙啸攥紧了拳。

        陆璃闭上眼，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回应这个吻。

        “啸儿，”陆璃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哀求的柔，“要了我。就在这里，现在。”

        第一样，是一个巧的。通以钢打造，打磨得光如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它的造型畅而淫秽——前端是饱满的、呈线型的椭圆，后方最猛然收缩收束成一细颈，最之约有四指，末端的底座则是一枚切割完美的圆形翠绿宝石，在月光下折出幽深的、如同深潭般的绿色光芒。宝石以密的金属底座镶嵌，而宝石表面以极其细的刀工，刻着一个“啸”字。字的笔画纤细而有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与钢本严丝合，浑然一。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龙啸的呼重起来。

        那一夜，她就是用这装扮，走进了他的石屋，让他走进了她的，也走进了她的人生。

        信筒封完，玉鸽微微整理了一下羽，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清鸣，像是在确认信息已收录。龙啸走到窗边，推开窗，将玉鸽托在掌心。

        龙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啸站在窗前，目送那只玉鸽的影消失在晨光之中。惊雷崖上空，雷云缓缓转，闷雷声隐隐传来，像某种低沉的、蓄势待发的鼓点。

        “师娘，”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能刻进骨里，“弟子听到了。”

        “啸儿。”陆璃应了一声，声音比他想象中更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后日，竹林见。”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龙啸的脸颊，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龙啸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龙啸停下脚步。

        三样东西。

        太过赤、太过不堪、太过——吓人。

        “师娘，不急。”

        陆璃看着他，眼中那簇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他走回石屋，关上门，从笼中取出自己那只玉鸽。

        龙啸握着玉鸽，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一卷小信装入玉鸽上的信筒中。

        她今日穿的，是那一。

        龙啸松开手。

        “师娘不后悔，弟子也不后悔。”

        这个吻与以往不同。不是急切地索取，不是贪婪地掠夺，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入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吻。他的尖撬开她的，探入她热的口腔，与她纠缠。他的手掌从她手背到她腰间，隔着薄薄的玄黑袍服，感受着那丰腴熟透的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竹林深那方空地，月光透过竹叶的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璃站在空地中央，背靠那株壮的雷击木，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

        龙啸站在空地边缘，目光落在她上，没有说话。

        玄黑袍服，紧修，领口开得极低，出大片雪白的脯和深邃的沟壑。裙摆高开衩，行走间包裹在玄蛛丝袜中的修长美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只松松绾了一个髻，用一支墨玉簪固定，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愈发艳滴。

        “弟子听清楚了。”龙啸说，握着她的手收紧，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如擂鼓，隔着肉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搏动，“师娘说的每一个字，弟子都记在这里了。”

        终于，龙啸迈开步子，走向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搂住她、吻她，而是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低看着她。

        她的回应也比以往更加投入，更加毫无保留。她不再是用技巧取悦他，而是将自己整个人都交了出去——她的恐惧，她的渴望，她的不甘，她的沉沦，全进这个吻里，渡入他的齿之间。

        她抬起，重新看向龙啸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久到陆璃以为他要转离开，久到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番掏心掏肺的自白，是不是

        陆璃的呼急促起来。

        玉鸽振翅，无声无息地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疾掠而去。

        陆璃的目光从那些物件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龙啸脸上。

        那是他在信中的字。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玄黑袍服的薄纱与他劲装的布料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前的丰腴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压在他膛上，肉从边缘溢出，端的凸起隔着布料摩着他的肤。

        “不怕。”她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没有了方才的颤抖，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那不是恐惧，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惊讶。只

        龙啸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仰着脸看自己。月光下，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红微启，吐气如兰。可那双眼眸深，却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忐忑。

        龙啸的呼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