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份还浅，脉象上不明显。不过从你上的气息变化来看，十有八九是喜脉。”

        颜谨笑看了看仍有些不自在的十一娘，温声：“月份尚小，不必急着大补。饮食如常便好，只需清淡些，生冷之物少碰。近来风雪重，更要注意保，不能过于劳累，尤其三个月最需谨慎，跑搬运一类的活便不要再亲自了。”

        颜谨起走到十一娘边，拉过她的手，“我替你看看。”

        “怎么样？是不是有了？”

        屋中那些原本忙得团团转的纸人，仿佛也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竟一个接一个停下动作，齐齐转朝这边看来。

        “怎么突然把日子定得这样急？”颜谨问。

        在她眼中，那一的生气确实比别郁许多。仔细分辨，能看出有一生气，虽然微弱，却与十一娘自的生气并不相容。

        颜谨没有立刻回答。她凝神诊了片刻，又换过十一娘另一只手，仔细辨认脉象。

        纸人们

        颜谨一怔，随即恍然。

        她转看向十一娘，眼中不由出几分笑意。

        她低望了望自己的小腹，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随后才极轻地弯了弯角。

        十一娘刚点了点，还未来得及说话，陆照微已经一把将她手里的礼单抽了过去。

        方才摔倒的纸人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只有脑袋艰难地歪向这边，像是也在等颜谨开口。

        十一娘无奈地看了满屋子纸人一眼，“我原本只想一切从简，谁知真办起来，喜服要挑，礼单要，宾客座次要排，就连喜糖用什么纸包，都得一一费心。”

        颜谨这才知，自从发现十一娘月事推迟，温无言便日日给她号脉。只是月份太浅，始终诊不真切。两人心中没底，便又去找贺景玄卜算，看他们近日是否有添丁之兆。

        陆照微看得忍俊不禁：“我早就说了，这些纸人干些抬箱扫地的活还成，真要指望它们持婚事，到了初八那日，你怕是得当场急死。”

        陆照微眼睛一亮，立刻拍手笑了起来：“我就说是有了！”

        直到坐下来细问，她才知这场婚事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仓促。

        陆照微站在旁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颜谨的神色，瞧着竟比十一娘本人还要忐忑。

旁边两个纸扎童子见状，连忙跑过去，一个拽胳膊，一个抬，忙活了半天，非但没能将人扶起来，反而把它扯得在地上转了半圈。

        十一娘没有拒绝，任由她将手指搭在自己腕间。脸上虽还算平静，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蜷了蜷，出几分紧张。

        “那看来我来的正好。”

        颜谨把东西放好，走到陆照微边，与她一同对礼单。

        十一娘垂下眼，没有作声。倒是陆照微凑到颜谨耳边，压低声音：“她的月事迟了几日。”

        十一娘却始终觉得不真切。她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总觉得是贺景玄算错了。直到今日又听颜谨这样说，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

        贺景玄算出的结果是有。温无言听完，当即便高兴得失了分寸，立刻开始张罗婚礼，连日子都匆匆定在了正月初八。

        “我那不是怕你空欢喜一场吗？”陆照微挽住她的手臂，笑得比自己有喜还高兴，“如今颜大夫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错。”

        陆照微忙问颜谨：“她近日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又要注意些什么？”

        十一娘被她看得耳微红，却仍故作镇定地坐在那里，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的事。

        “听见没有？颜大夫说了，不能劳累。”她将礼单往怀里一抱，又转朝满屋纸人挥了挥手，“你们东家如今是双子，往后都给我机灵着些，走路看着路，别冒冒失失冲撞了她。”

        过了一会儿，颜谨又垂眸看向十一娘的小腹。

        十一娘瞥了她一眼：“你昨日分明还说，或许只是这阵子太累，才耽搁了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