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还加了鱼。”

        沈确问他：“为什么？”

        “这血不是我的。”她解释。

        她抬起眼，学着当年纸条上端正的语气：“我中午回来，你不许逃课。”

        “而且，我当时不让你去……”

        说来说去也有她的不是。

        沈确笑了一声。

        “记得第二天我醒过来，你还是不在。不过桌上放着小笼包，还有一张纸条。”

        “嗯？”

        想起之前的事，沈确忍不住笑了笑。

        “别人的。”

        她嘴里还着半只馄饨，抬看他。

        “因为我现在刚好比那时候会伺候人一点。”他说。

        梁应方看了她一会儿。

        沈确笑起来。

        “你那时候说画得像。”他说。

        衣袖垂落下来。

        “谁的？”

        “出了小区往右走。”

        天光晓。

        “什么时候买的？”

        “你现在也会哄人了？”

        “哪里伤了？”

        “哪家的？”

        他又不像她，一宿没睡成，第二天还能请假补觉。沈确心里有些内疚，拉着他去了卧室，好歹休息会儿。

        “谁叫我那时候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她感慨着。

        梁应方看了她片刻，终于没再问。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等她把最后一只馄饨吃完，又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时，才看见墙上的时间。

        因为沈确总爱给他画小人，所以他也照着她的样子画过一次。

        窗外天色渐明。

        只有那一次。

        “我哄你的。”

        “真的。”

        她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被子里还留着昨夜的气息。沈确躺下以后，往他的怀里钻。

        是了，沈确想起来了，她说过的，那家的馄饨好吃，加了鱼会更好吃。

        “真不是我的。”她又说了一遍。

        沈确索站直了子，让梁应方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但你现在运气不好了，我已经不好伺候了。”

        那样的喜欢，她现在也已经无法理解了。

        沈确愣了一下。

        “出了什么事？”

        可她还是想告诉他，至少说说实话，省的他误解了，以为她是王宝钏苦守寒窑。其实她那时候哪儿懂别的，就是喜欢他，担心他，希望他好。然后她自己就高兴了。

        梁应方握住她的手腕，将衣袖往上推了一截。

        “我真没受伤。”

        “下面还画了一个我，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小笼包，”沈确评价，“画得很一般。而且明显是在模仿我，原创不高。”

        “我倒觉得运气好的。”

        沈确闭着眼，迷迷糊糊的：“真的？”

        “你今天晚上还来不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给你买了馄饨。”

        “让我看看。”

        所以，“小侄女”也好，他半夜走了也好，要说有些气似的埋怨，那必然是有的，要说什么委屈和难过，竟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多是在他走之后，想着外面那么黑，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最后越想越烦，索被子往上一蒙，告诉自己，烦死了，我才不他呢。

        梁应方记得那张纸条。

        “你回来前。”

        梁应方抬眼。

        “沈确。”

        “一点点长进。”

        梁应方的目光忽然停住。

竟她那会儿还年轻，什么苦大仇深的劲儿还没长大，就算存了心要折腾他，却往往过了片刻就心了，最后还是她巴巴地凑上去。

        沈确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想了想，最后只：“你放心，我肯定没吃亏。”

        她沉默片刻。

        他将她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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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怕到时候对你影响不好，那边吵吵闹闹的。”事情荒唐得一塌糊涂，她实在不想把他也拖进来。

        沈确顺着他的视线回，看见那片痕迹也怔了一下。

        梁应方了她的手。

        袖口靠里的位置沾着一片暗红，已经干了，颜色却显眼。

        沈确拿了个瓷碗，说要和他分着吃，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肩靠肩，她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她说她打算买条桂鱼回来清蒸，知他喜欢吃，算是她的赔罪。他抚着她的背，然后又低吻了吻她的发，说他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