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了西,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爬到了西墙。
安垚张嘴,又闭上。
他可真是个好人。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在意的要紧的人。
给她吃给她煮,病了给她熬药。
叶染被她逗笑。
谁也没先动。
他一只手托着
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豆饼掰碎了往它嘴里送,嘴里还
混地说着什么。
好生可怜的一人。
叶染正在喂
。
……
她在包
里翻了翻,掏出一对金镶玉的荷花耳坠。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
若。
叶染说要下山去买,让安垚好好在屋里待着,等他回来
大餐。
她拿起叶染的手,将耳坠
进他掌心里。
她放下筷子,比划:
她才救过他一次。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一碟馒
。
他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叶染就那么望着她。
弯腰去捡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穿完自己的,又将她的衣裙也拾起来,抖了抖灰,放在床边。
表情单纯直白,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
金子是赤金,玉是羊脂白玉,荷花的花
薄得透光,拿在手里,光照过来,花
的影子落在掌心上,清清楚楚。
里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又比划起来。
叶染正拿蒲扇一下一下扇火,火光照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
叶染想了想,才
:“忘了你们女儿家脸
子薄。”
她走到院中。
耳坠躺在她掌心里,
叶染没接。
安垚走到他跟前,摊开手掌。
安垚只当他是在强撑。
“穿吧,我去外
。”
“好呢。”
堂屋比卧房大些,也冷些。
不光毫无怨言,还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安垚皱了皱眉。
这是
里皇室才有的东西。
地面是夯土的,踩得光亮,墙角的蛛网在风里一鼓一鼓。
她低
喝粥,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半天也没嚼出什么味
。
安垚被他看得浑
不自在。
叶染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视线在那对耳坠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她。
她的眉
生得细,皱起来的时候眉心挤出一
浅浅的竖纹。
一个躺着,缩在被子里,只
出一双眼睛。
意思是,你大可以大大方方起来穿衣,别客气。
“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安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越翻越不是滋味。
叶染的手比她的大很多
“看你这般瘦,多吃些。”
随后,叶染不慌不忙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想说什么来着,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垚在想他为何还不走。
申时。
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从被子里钻出来,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呢。
他却拿整颗心来还,无父无母,漂泊伶仃。
安垚来到厨房外偷偷瞧着他。
粥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
叶染没有动筷子。
算起来,应当才比她大两岁。
要不是叶染那张脸实在太真诚太无辜,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她真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用膳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憨厚有趣的人,一
通到底,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信了还要往心里去。
安垚本想跟着去,又怕城里的官兵还在。
屋里
粮食不多,米缸见底,伸手进去摸,指尖只蹭到几粒碎米。
“不过安垚,你昨夜都扒我衣裳了,如今我不介怀,你也不必难为情,我知
你不是故意的。”
他双手捧着脸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就那么盯着安垚看。
[对不起,昨夜是我失礼在先。]
“没事的没事的,”他难得认真地说,“你且坐着歇息,我去给你熬药。”
他只穿了一条亵
,
腰松松垮垮挂在
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