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眼尾都红了，耳边的发丝被水汽弄得有点，整张脸又白又粉，像被谁欺负过一样。

        “这可怎么办啊……”

        井桃看着绿色气泡排在屏幕上，只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几乎不敢想游序看到这些话时会是什么表情。

        不是文字消息，对话框上躺着一条来自游序的语音条。

        井桃越想就越觉得崩溃，发完消息后直接把手机往床上一甩，自闭地跑到水房里面去洗漱。

        嘈杂声音交叠在一起，带着大教室特有的空旷回音。

        井桃：「对不起，其实上次没有接拍摄的广告，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完！

        远还有老师在讲题，隔着一层模糊的人声，听不太清，只能捕捉到几个词。

        他似乎意识到这一点，紧接着，“吱呀”的推门声响起，教室里的讨论雾气一样被隔在门后，耳机里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井桃没敢直接听，她呼发颤地长按了那条语音，先选择了转文字。

        “这个有机推断最后一步应该不是氧化吧？”

        楼外一轮弦月高挂，清辉漫过，像无声涨起的汐。

        明明两人还不熟，她却这么骗他……

        井桃深一口气，足了心理建设，这才颤着眼睫，终于伸手把手机拿起来。

        听筒里最先传来的是杂乱的背景音。

        ——“为什么要向我歉？”

        “老师不是押题说今年可能会考大π键的电子排布吗？”

        井桃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发去消息。

        “决赛……实验题……不要只背结论……”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平平无奇的方块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勾得她心难耐。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最后还是重新点开了语音。

        冰凉的自来水扑到脸上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脸得不像话。

        然后游序的声音混在里面响起来，隔着电，听起来有些不真切。

        他的声音也因此搁浅在月光中，被夜风得很凉很温柔，“就算不拍摄，你也是我的主人啊。”

        她在洗手间磨蹭了快十分钟，直到有同学端着洗手盆进来和她打招呼，才如梦初醒似的干脸，慢吞吞挪回宿舍。

        几秒后，系统识别出来几行字。

        她压着声音喃喃，怕外面有人会听见，只能把额抵在冰凉的镜子上。

        井桃愣住。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被子上，屏幕黑着，但在此时的井桃眼里，不啻于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可怖炸弹。

        以后都没有办法面对游序了。

        井桃：「报酬我会如约转给你的，下次不会再这样的事情了……」

        像是在教室里，有纸张被快速掀过的哗啦声，也有人压低声音讨论题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