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骁低看去，才发觉她早已睡熟了。

        她侧过脸，轻声问：“你从前，也这般给人过吗？”

        静姝忽然发觉，自己对卫骁的过往知之甚少，只隐约晓得他是平县遭了洪灾逃难而来，孤一人，再无旁的亲人。

        她伏在褥上，示意他替自己肩捶。

        卫骁手法轻柔舒缓，静姝只觉浑熨帖，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沉沉合上。

他悄声掩好窗扇，回时便见静姝掀开帷幔，示意他上床来。

        卫骁连忙伸手，手法娴熟又贴，力不轻不重，恰到好，得她浑舒畅。

        静姝听罢心一酸，原来他与自己一样自幼就没了母亲。她轻声：“其实我与你一样。你或许也听下人们说起过，我生母生我时难产而去，曹氏是父亲后来续弦的夫人。”

        卫骁见她这般羞模样，心更是悸动，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

        他慢慢收了手，轻轻扯过锦被，细心地盖在她肚子上，而后侧躺在她侧。

        这些事他早从旁人间隙里听过几分，季谦是曹氏前婚所出，二小姐与小少爷是她和季清和婚后所生，唯有静姝，是季清和与原夫人唯一的骨血。可季清和却因曹氏和后生的子女对静姝慢慢疏远，这般境，与他孤一人的苦楚，竟是殊途同归。

        卫骁指尖微顿，低声应：“只给我父亲过。”

        卫骁手上动作未停，只轻轻应着。

        卫骁想对小姐好，只要小姐开心快乐，他什么都可以。

        从静姝救了他那日起，他便将她放在了心尖上，她的喜怒哀乐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这一夜，一人心翻涌彻夜难眠，一人酣然入梦直至天亮。

        他小心翼翼拿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在静姝手背上落下两个轻吻，目光温柔如水，一瞬不瞬地望着睡梦中的静姝。

        静姝感觉卫骁一上床，原本宽敞的床榻便似骤然窄了许多，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

        静姝听了卫骁的话子微微一僵，心里却安心极了，一意顺着心脏蔓延开来，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不多时，榻边便响起均匀轻缓的呼。

        卫骁看着女子纤细的肩，眼底满是怜惜，张了张嘴，终是认真开口：“小姐放心，往后有我在，一定会对小姐好，不会再让小姐一个人受委屈。”

        她便借着此刻温存，轻声问：“平县发大水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卫骁一踏入帷幔之内，便被一阵清香裹住，与静姝上的气息一般无二，萦绕鼻尖。

        她不敢回去看卫骁的眼睛，只将脸更深地埋进枕，轻声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卫骁指尖微顿，一边轻轻，一边低声缓缓：“我自幼没了母亲，只与父亲相依为命，家中再无别的亲眷。十五岁那年，父亲也病重离世，自那以后，我便独自一人靠着上山打猎过活。”

        帷幔内香气萦绕，混着彼此温热的气息，氛围愈发缱绻。

        卫骁刚挨近榻边，便低声：“小姐，我来时已沐浴净。”他生怕上沾染尘气，惹她半分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