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应祈的回忆・长夜天明（回归正文）

        应祈当街杀人，还是nue杀，朝廷很快将他列入了通缉犯名单。通缉令贴满了河县、供巷以及周边所有城镇，画像上的人和他有七分像，赏银五百两。

        可偏偏，陵国侯凌玉山非要保他。

        应祈一开始想着自己有罪之shen，不能耽误恩人。他去找凌玉山，跪下说：“大人，我是朝廷钦犯，您留我，会牵连凌家。”

        凌玉山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应祈扶起来。

        “你这条命是我从水里捞上来的，”凌玉山说，“我要留，谁也拦不住。”

        应祈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磕了个tou，留了下来。从此忠心凌家，肝脑涂地。

        应祈来到凌家之后，变了。

        不再是那个话痨的、整天叭叭个不停的小子了。他话少了，安静了，站在那儿跟一gen木tou似的。凌家的下人私下议论，说这个新来的侍卫闷得像个死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但他也不再是那个麻木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了。他有了新的念tou――报恩。

        凌玉山救了他，他就用这条命来报。凌家的事，就是他的事。凌家的人，就是他要护的人。

        后来他见到了陵酒宴。

        那是凌玉山的女儿，十七八岁，活泼可爱，整天笑嘻嘻的。她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人，她干净，明亮，像是从来没被这乱世染过。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tou，像只好奇的小鸟。

        她看见他，笑了一下。

        “你叫应祈？我听爹说过你。往后你就跟着我啦！”

        他看着她那个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忽然颤了颤。

        大概是喜欢。

        只是……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有值得他看着的东西。

        他点点tou。

        “好。”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她。明面上他是她的护卫，暗地里他是她爹派来保护她的人。她不知dao，他也不说。

        她到chu1闯祸，他跟在后面收拾。她笑，他在旁边看着。她哭，他不知dao该怎么办，只能默默递上一块帕子。

        直到那次他误伤陵酒宴，被凌玉山吊起来抽了一天。陵酒宴来看他，见他满shen的伤，哭了一场。之后好几天，都是她端着药、端着饭，守在床边照顾他。

        那是他第二次被人这样照顾。第一次，是很多年前，在那间寝房里，那个浑shen是伤的少年，被另一个少年笨手笨脚地包扎伤口。

        从那天起，他知dao，他心里那点喜欢，变成了别的什么。说不上来，但他愿意为她去死。即使他知dao自己这种手上沾满人命的家伙gen本pei不上她，即使知dao陵酒宴心中所属的是鹿祁君，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可那也无所谓，只要看着她就好，保护好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