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咳起来，咳得浑发抖，血从口的窟窿里往外涌。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你和你阿妈的位置……是武长老亲口告诉我的。是他让我在这儿等你。”

        南西天笑着笑着，悲从中来。他咳了两口血，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漏气的风箱：“小白脸……你、你和我……都被耍了……”

        只是奇怪的是，今晚异常安静。天都黑了，平常折磨自己的几个人也不来。应祈仰起，往上看着。

        一个刺客正要凑近查看，应祈忽然抓起南西天落在地上的刀，一跃而起，一刀进那人的口。另一人反应过来时，应祈已经出刀，反手割开了他的咙。

        他什么都不知了。

        这些天一直折磨着应祈、给自己弟弟报仇的南西天，如今满嘴鲜血，临死前看着应祈却笑出了声，他大概也觉得讽刺。

        “我糊涂啊……我居然信他……来到你家乡这边……中了他的计……”

        他握紧刀柄。

        应祈费了好大一劲，才把子从自己肉上撕开，把子掰些，踉跄着站起。他满的血腥味。上次恍惚听到，他们打算往地窖里放进来野狗，把他喂给狗吃。

        他忽然骂了一声：“结果那老东西……早就跟赵家二儿子串通好了。他们自己吞了宝物，把黑锅甩给你……也甩给我。”

        不能死在这儿，他得活着，他得报仇。他得杀了武宝怡那个王八。

        南西天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笑。

        那水也是这么凉的。

        他再次在地窖醒来。地窖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个拳大的小，透进来一点点光。他浑都是伤，指甲里被插了牙签，划开的刀口上还涂了蜂蜜，撒了蚂蚁。血把衣服都凝得定型了，变成的。

        应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应祈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人倒下。应祈杵着刀，力不支，差点跪在地上。周围的黑衣人听见动静围过来。

        南西天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应祈，忽然咧嘴笑了，满嘴是血：“再告诉你一件事……小白脸……”

        直到那个死了弟弟的南西天被人一脚踢下来，重重砸在他眼前，扬起一片灰尘。南西天吐着血，上被戳了好几个窟窿，已经无力回天了。

珠那个任务，倒霉……告诉了李乐嫣家里的地。

        笑声还没停，两个蒙面的黑衣刺客下来，一人一刀，进南西天里补刀。笑声戛然而止，送他真见了西天。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顿了顿，像是攒了一口气：“他找我合伙……说劫了宝物，平分。我他妈信了……”

        应祈看着他，没说话。

        他撑着刀站起来，上那些伤口撕裂开，血顺着往下淌。他不。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他力亏空得太厉害，每一刀都用尽了全的力气。那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被他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得连连后退。他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穿一个，上又添了几新伤，血糊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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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我输了……我输了……哈哈哈哈……”

        他想起阿妈每天早上扫地的样子，想起坐在门口等他回家的样子。想起她们的挂在城墙上，风一，笼子晃一下，她们的脸也跟着晃一下。

        他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冲过去。

        他说完，忽然仰起，大笑起来。笑得浑发抖，血从嘴里出来，溅在地上。

        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

        南西天着气，血从嘴角往下淌：“上面那些人……是武长老派来的。震水珠……是他设的局。”

        应祈看着那些刀尖上的寒光，又低看了看手里的刀。

        然后两个刺客到看了看，看到应祈趴在暗，像一尸。

        应祈没动。

        后的人追上来。他在夜色里狂奔，跑过田埂，跑过树林，跑过那些他小时候走过的路。后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响。他进一条溪水里，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他往下沉，往下沉，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往下沉。水从耳朵灌进去，从鼻子灌进去，从嘴里灌进去。那些声音远了，那些火光远了，那些疼也远了。

        忽然“砰”的一声，一个圆东西砸了下来。应祈低一看，是个人，那群匪帮的。紧接着又是一个。上面还传来各种打斗声。

        水很凉。凉得他想起小时候夏天，阿妈在院子里打水给他冲凉。他站在木盆里，水从上浇下来，他闭着眼大喊“好凉好凉”，阿妈笑着说“凉就对了，把你这一臭汗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