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往右数第四个墓就是杉济云。

        杉济岚不他，拢了拢外套，蹲下把买的纸钱点燃。小的时候跟着父母给死去的老人烧纸，不懂悲伤，只觉得烧火好玩，真把纸钱拿到手上又怕火燎到自己，一脑盖到火冒得最高的地方，结果火被扑灭了，纸钱也只着了一半。

        “姐，你还认识他吗？我和老青结婚了，去年五月底的事，没办婚礼。是草率的，但和他待着安心，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前两天妈和爸来看你应该也跟你说了些，但肯定都不是好话。你在那边怎么样，还好吗？缺什么托梦给我，我想办法给你烧过去。”

        黄色、会掉渣的纸钱变成一摊小小的灰烬，杉济岚直起，从包里抽出张卫生纸，仔仔细细把相框了一遍，低一看，纸张干干净净，没灰。

        夜色是很稠的，两人在床榻翻来覆去，今天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杉济岚特意请了假从北都飞到雾城，结果罗曼克的晚餐没吃几口就到床上了。

        但随即又想，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有投胎转世。不过现在生育率下降，要投个好胎确实是一件需要排队摇号的事。

        手里的纸钱送完了，火苗反而越烧越旺，呛人的烟直往面上扑，杉济岚捂着嘴咳嗽，没躲。

        她絮絮叨叨这一年来的事，看到戚青也蹲下，便把手里着的纸钱分了一沓过去。

        “一周年快乐。”

        戚青没理他。

        戚青低住她的，在口腔里为非作歹，有不得到一切誓不罢休的作态。而自己顺势勾住对方的腰，合对方的动作扭动屁。

        “姐，你保重。”杉济岚笑了一下，“下次我再来看你。”

        ―

        “没事不能贴着你啊。”杉济岚心情好，声音也故意黏糊糊的，像熬稠的粥，“我今天就想粘着你，贴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房子里开着空调，杉济岚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一蠕一蠕朝着戚青贴去。

        “什么事？”

        戚青才发觉嗓子居然发不出音，顿了几秒：“嗯。”

        后来杉济云死了，去了另一端，她怕一张纸钱不完整烧好姐姐就收不到，又怕烧得太少或者太多被其他的孤魂野鬼抢走，于是先烧一小堆说这是给你们的，不要去拿我姐姐的钱。

        戚青不是上面的口活、手活、还是下面的活，都以杉济岚惊佩的速度发生着质的变化。最终获利人当然是她自己，不过每当戚青给自己清理的时候，都难以想象之前那个套子都带不好的人是现在这个还会花活的戚青。

        “一周年快乐呀，老青。”她又说。

        戚青匐在自己下，灵活地照顾到每一感点，爽得杉济岚脚背都绷直了。

        戚青被钉死在墓前，迟到九年的眼泪借着昨天还没下完的雨水，潺潺下来。

        面前的火堆窜得老高，灰烬也跟着飘，落到脚边杉济岚也不躲，心里还高兴，嘿，我姐知我又来看她了，在跟我打招呼呢。

        “哼，”戚青轻笑一声，没动。

        红领带还系在男人脖子上，她伸手一勾，戚青便跪爬着到自己面前。

        “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姐吧。”她开口。

寿终正寝，松树往上窜了好十几公分，但依旧没长大多少。路有点难走，昨天刚落过雨，猩红的泥巴爬满了整个鞋底。

        房间开着夜灯，是上次两人逛超市看到打折买的。她的手指摩挲过男人的眉眼，发觉时间走得好快，稀里糊涂的关系也走到了纸婚的边。

        她拿去戚青：“一周年快乐。老青。”

        事实证明，没有一次的爱是白了的。杉济岚被干得面色红，呻和艳词从口中泻出，在戚青的攻势中不停缴械投降。

        照片上的人穿着毕业服，刚刚长到锁骨下面一点点的发全被拢到前面，一双眼睛平静且温和的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