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安静的餐厅里才响起陆晋辰干涩暗哑的声音。

        但即便知她在赌气，她的健康在他眼里依然胜过一切。

        陆晋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没那么复杂的原因。”裴雪欢单手撑着下巴，打断了他的话。

        裴雪欢有些烦躁了起来：“别问了！”

        可是，陆晋辰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样很好。

        那是裴雪欢迟来了多年的怒火。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了一刀，痛得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其实这次重逢，陆晋辰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看着对面那个低着、满脸倔强的女孩。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

        当年在半山别墅，他强吻她，强迫她用手、用嘴去讨好他，甚至将她压在下，用难堪的方式在她间发望。

        她看着他，慢吞吞地抛出了一句：“就是缺男人了。”

        也许她是在故意羞辱他，报复他当年强行买下她的荒唐；又也许……她现在于某种受了情伤的应激状态，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可能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

        陆晋辰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一瞬。

        他的心底一沉。按照她的话意，果然是那个叫程奕的男人伤了她。

        “裴雪欢。”陆晋辰盯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你是女孩子，更容易受伤。”

        他亏欠她的实在太多，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站在27岁的今天，回望当年那个才21岁、尚未走出校园的自己，真的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可以去找沈亦音。”陆晋辰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建议，“她是市内最好的神科专家。你不用担心她会跟我说什么……”

        她“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

        陆晋辰的呼瞬间停滞了。

        这样发出来，总比她把所有的委屈都憋成内伤要好。她当然可以在他上撒气，就算她刚才那句话真的是为了羞辱他，也

        “你当年我陪你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女孩子，容易受伤？”因为委屈和怒火，她的声音发着颤，语气极冲，“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他盯着她，声音冷了下来：“你跟程奕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他怎么就不怕她受伤了？！

        “真这么在乎的话，你怎么不来陪我睡。”

        他完全没料到，以前那个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乖乖女，竟然会用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口吻说出这种话。

        裴雪欢不满地撇了撇嘴：“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陆晋辰依然执着地追问。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把所有恐惧都闷在肚子里的闷葫芦了。她变得冷冷的，还有一点凶，找到机会就会毫不客气地怼他，甚至拐弯抹角地骂他。

        裴雪欢了鼻子，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看着桌上的饭菜，没有回答他的这句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裴雪欢低着，拿筷子用力戳着碗里的米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我那个时候还那么小！”

        陆晋辰呼一滞。他分明跟她解释过，他的失眠是因为超忆症引起的躯反应，她心里一清二楚。她现在突然拿这句话来堵他，是在嫌他得太宽、故意怼他吗？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现在的裴医生，在替当年21岁的裴同学，以及暗恋了他五年的少女讨回一个公。

        她心里有怨气和怒意。

        “从前是我错了。对不起。”

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