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都思睁着眼睛，看着帐。

        因为他的命是哥哥救下来的。

        阿尔德沉默了一瞬，伸手在帖木昆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没事，这是男子汉的勋章。”

        如果没有哥哥，他已经死了。

        帐内很安静，阿尔德已经睡着了，只有帖木昆偶尔因为伤口疼痛发出的气声。

        狼似乎觉得很有趣，又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箭尖在晃，弓弦也只拉开了一半。

        回到营地，周郎中过来看了看。他用药水清洗伤口的时候，帖木昆疼得浑发抖，却没有掉眼泪。勒都思在旁边看着，哭得比帖木昆还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被阿尔斯兰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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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清洗干净后，大家才看清那疤。

        帖木昆挡在勒都思前面，手里的弓还拉着，眼睛死死盯着狼。他的额上全是汗，嘴抿成一条线。

        从左颧骨开始，斜着往下，两节指长的长度。伤口很深，周郎中说，可以看到骨。

        ――――――――――――

        回去的路上，勒都思一直哭。他坐在侍卫的背上，回看着阿尔德怀里的帖木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帖木昆摇了摇。

        夜里，勒都思没有回自己的帐篷。

        到这个时候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弟弟。

        勒都思爬起来，看见哥哥挡在他前面，左边脸上全是血，从颧骨一直淌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落叶上。

        帖木昆这才回过神，看着阿尔德：“弟弟没事吧？”

        阿尔德从树后面冲出来，后跟着十几个侍卫。他看见帖木昆满脸是血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日后，他的可贺敦，也可以和哥哥分享啊。

        柳望舒进来的时候，看见帖木昆脸上的伤口，手指发抖，眼眶红了，嘴抿得紧紧的：“疼就哭出来。”

        紧接着又是几支箭，从不同的方向过来。狼挣扎着站起来，拖着受伤的前，一瘸一拐地钻进了灌木丛。

        帖木昆打断了他：“没事的弟弟。”

        勒都思终于不哭了，他向帖木昆歉：“对不起哥哥，如果不是……”

        帖木昆闭上了眼睛。

        他躺在帖木昆旁边，两个人和阿尔德挤在一张榻上。

        勒都思趴在帖木昆的榻边，眼睛得像两个桃子，鼻尖红红的，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帖木昆躺在那，脸上的纱布包了大半边。

        狼扑过来的时候，帖木昆松了手。

        勒都思张着嘴，喊不出声。

        阿尔德的眼眶红了，他把帖木昆抱起来，转大步往外走。侍卫们把勒都思抱上，一群人很快退出了林子。

        勒都思闭上眼睛，往帖木昆那边挪了挪，脑袋抵着哥哥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帖木昆使劲推开他，勒都思被推倒。狼的爪子从帖木昆左脸上划过，带着一腥风，他的脸像被烧红的铁条烙了一下。

        以后哥哥可能再也找不到可贺敦了。

        帖木昆的脸很疼，但他一滴眼泪都没。他靠在阿尔德怀里，闭着眼睛，呼一下重一下轻。

        勒都思翻了个，看着帖木昆的侧脸。等纱布拆了，那条疤会永远留在哥哥脸上。以后别人看哥哥，第一眼就会看见那条疤。

        帖木昆被他的脑袋得伤口疼，嘶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狼又扑上来了，这一次对准的是帖木昆的脖子。

        帖木昆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跑！”

        一支箭从林子里飞出来，正中狼的前。狼惨叫一声，偏了方向，从帖木昆边过去，摔在地上打了两个。

        “帖木昆。”阿尔德蹲下来，捧着他的脸，把那半边被血糊住的脸转过来看。

        箭飞出去，偏了，着狼的耳朵飞过，扎进了它后的树干里。

        柳望舒终于没忍住掉下眼泪来，抱住他。

        都怪他……

        勒都思没跑。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得动不了，眼睁睁看着那狼扑向自己。

        然后一声弦响。

        “帖木昆！勒都思！”是阿尔德的声音。

        哥哥连命都可以给他，那他有什么是不能给哥哥的呢？

        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帖木昆看着他，点了点。

        他怕勒都思被骂。

        他的命是哥哥救的。

        他想起狼扑过来的时候，哥哥挡在他前面的样子。

        狼被激怒了。它低吼一声，前爪落地，猛地朝他们扑过来。

        帖木昆伸手，在柳望舒后背上拍了拍，安她：“阿娜不哭，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