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帽子沉甸甸的，压在发，让她不由自主地直了脊背。

        阿尔斯兰低看着她，看着她上的珠串，看着她上的红袍，看着她那双映着烛光的眼睛。

        她稍稍推开他，坐起，“若再嫁，我便成三次婚了。”

        两位侍女扶着她的手，帮她站起来。

        如今二十八岁的她，又穿了一次嫁衣。

        “嫂嫂……你真好看。”他轻声说。

        帐内，烛火摇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色的光。

        帐帘掀起又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欢呼和鼓声。

        阿尔斯兰站在火边，穿着崭新的可汗袍服，腰间束着银饰带，长发用额带束起，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目光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

        阿尔斯兰看着她，举起酒盏。

        婚礼定在春末。

        两人走进那片花海。脚踩上去，的，像是踩在一张巨大的毯子上。那粉色的小花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在风里轻轻摇曳。

        “嫂嫂。”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是婚礼开始的信号。

        阿尔斯兰忽然拉着她，一起倒在花丛里。

        风从远来，动她的发丝，动那些小小的花朵。

        “长生天在上，”萨满苍老的声音响起，“保佑这对新人，白首偕老，子孙满堂。”

        柳望舒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穿着华丽的红色突厥嫁衣，高耸的帽，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那是一件红色的长袍，从上到下绣满了金色的花纹。领口、袖边、裙摆，都是繁复的图案，那是草原上古老的纹样，象征着吉祥、多子、幸福。袍子很重，穿上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庄重起来。

        “你可愿嫁我？成为我的可贺敦。”

“丛生福禄考。”阿尔斯兰翻下，向她伸出手，“草原上的人叫它‘芝樱’。春天开的，一年就这一季。”

        她靠在他怀里，望着面前那片粉色的花海，望着远连绵的山峦，望着蓝得透明的天空。

        金帐前，燃着巨大的篝火。

        柳望舒握住他的手，下。

        一夜春宵。

        柳望舒愣了一下，这才听懂意思，原来是要名分来了。

        柳望舒没有说话。

        ――――――――――――

        辛辣的入咙，烧起一路的火。

        他躺在花丛里，看着她。

        柳望舒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消息传出去，整个落都忙了起来。妇人们宰羊的宰羊，酿酒的酿酒，新袍的新袍。柳望舒的帐篷里，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送东西的，帮忙的，贺喜的，络绎不绝。甚至其他落也派人送来牛羊贺喜，大唐皇帝更是大手一挥谴了几十人来帮衬她，教书先生，郎中，织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技。

        帐外传来鼓声。

        两人手臂相交，饮下那盏混合着彼此血的酒。

        阿尔斯兰也坐起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我想看你为我着一次红妆，好么……嫂嫂……”

        众人簇拥着他们，往金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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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望舒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倒是闲了下来，她们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坐着等着当新娘子。

        柳望舒伸手，轻轻摘下他的额带，抚上他的脸。

        她坐在一面铜镜前，她们将她的长发打散，重新编起。一细辫从垂下，每一缕都缠绕着彩色的丝线。编好之后，她们给她上那高高的、缀满银饰和珠玉的帽。

        两位侍女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帐篷。

        她轻轻点了点：“好。”

        柳望舒也举起酒盏。

        血珠落入酒中，漾开，消。

        两盏酒，分别递到他们手中。

        卡姆走上前，手里端着两盏酒。老妇人干枯的手握着刀，在两人指尖各划一下，将血滴进酒盏里。

        “嫂嫂。”他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笑，“现在，你可真是我的人了。”

        “嗯？”

        众人欢呼起来，鼓声震天。

        柳望舒惊呼一声，已经被他带着了两圈。停下来时，她趴在他上，周围全是粉色的花，是蓝得透明的天。

        然后是嫁衣。

        阿尔斯兰放下酒盏，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热，手心有细细的汗。

        婚礼当日，几位突厥妇人进来给她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