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雾生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徐雾生愣了一下。简镡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在他的印象里，简镡永远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冷静、理、从不示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烟卷在间了两圈，他又把它取下来，回了烟盒。他转往另一个方向走。不是回家的路。

        深夜的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谢什么？”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直到徐雾生开始犯困，说话也渐渐变得混不清。简镡结了账，把他从吧台椅上拽起来，半扶半拖地带出了酒吧。

        “雾生，”简镡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诶”或者“兄弟”，而是认认真真的“雾生”。

        酒保送来两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

        朱岚姝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出一片白皙的锁骨。

        “嗯？”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简镡站在原地，看着巷口空的路，站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歪歪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面上。

        不是望，至少不全是望。那更像是某种积压了很久的、找不到出口的东西，蜷缩在他腔的某个角落里，像一只蛰伏的兽。

        他走得不快不慢，鞋踩在木板铺就的步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他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过来了。”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栋高层公寓的楼下。刷了门禁卡，进电梯，按了十六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冷峻的眉骨，抿成一条直线的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不明的东西。

        公寓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几盏香薰蜡烛。空气里弥漫着一深沉的味――乌木、檀香、还有一点点玫瑰。简镡认出来了，这是“月下之夜”的味。

        “转？转什么？”

        “好。”徐雾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陪你喝。”

        车来了。简镡拉开后车门，把徐雾生进去，报了地址，关上门。车子缓缓启动，徐雾生从后车窗探出来，朝他挥了挥手。

        简镡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目送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

        简镡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但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像夜空中划过的星，转瞬就被黑暗吞没。

        他抬手叫酒保：“再来一杯世涛。给他也续上。”

        “哦……有理。”徐雾生点点，又低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不刻字。”

        简镡顿了一下，面不改色：“我是说，万一她以后不喜欢了想换新款，刻了字的不好二手理。女人嘛，喜新厌旧很正常。”

        “你有没有想过，”简镡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有些人，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简镡沉默了一会儿。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缠绵，像深夜街角的一缕烟。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掉了所有的脚步声。他在1603号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门开了。

        “镡哥，你说我要不要在镯子上刻字？刻她的名字缩写？”

        对面没有回复。他知她看到了。

        “你打车回去吧，”简镡掏出手机帮他叫了辆车，“到家给我发消息。”

        “陪我再喝一杯。”简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一个请求。

        “我不能喝了，”徐雾生摆手，“明天还要早起――”

        徐雾生花了半个月薪水买的那瓶香水，此刻正安静地立在玄关的

        她的发是散下来的，披在肩上，在走廊感应灯的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让开了门口。简镡走进去，门在他后关上了。

        这座城市到了深夜就像卸了妆的女人，褪去了白天的光鲜与喧嚣，出底下的疲惫与暧昧。简镡走在沿江的步上，江风从对岸过来，带着水腥气和一丝凉意。

        “谢谢你帮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真诚到近乎笨拙的温度，“要不是你，我本不知该怎么追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简镡没有说话。

        “嗯……”徐雾生靠在墙边，酒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但心里有一句话憋了很久，终于借着酒劲说了出来，“镡哥，谢谢你。”

        “别。刻了字就不好转了。”

        “没什么。”他最终说，抬起，对徐雾生笑了一下――那种温和的、可靠的、好兄弟式的微笑，“随便说说。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