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巡在前面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静地传来：

        谌巡额角微微见汗，但他手上用力均匀，轮盘一点点被旋开。最后，“咔”一声轻响，门锁松脱了。他轻轻拉动门把手，沉重的金属门被拉开一条隙。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她忍不住又问。

        很长一段时间除了两人的脚步声、衣物摩声，和偶尔一声不知从何传来的、遥远的水滴声，二人哪怕手牵着手都没什么对话，直到越来越适应密的环境，薛宜才开口。

冷的金属阶梯，很窄，坡度陡。她一进去，谌巡就在前面伸手，从里面将那面镜子重新推回原位。轻微的“咔哒”一声后，最后一点来自卧室的光线也消失了，只剩下眼前无尽的、被幽绿光芒切割的黑暗，和前方谌巡模糊的背影。

        “这密……楚季明真的完全不知？”

        两人走到门前。谌巡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很薄的手套上，握住那个轮盘，开始缓慢而用力地旋转。轮盘似乎锈蚀得厉害，发出艰涩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通里格外惊心。薛宜不由得屏住呼，紧张地听着这声音，生怕它传出去。

        突如其来的话语在通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更复杂的气味涌了进来――清洁剂、食物残渣腐败的酸味、还有灰尘和油污混合的味。外面似乎是一个堆放杂物的空间，比密里更暗，只有远高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

        薛宜踏出密，双脚落在实地上时，竟有一瞬间虚浮的错觉。眼前是一个狭窄仄的隔间，堆满了蒙尘的废弃桌椅、锈蚀的工箱和看不出原貌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年油污和一丝食物腐败的闷浊气味。这里像是

        谌巡说完，只嗯了声，薛宜便没再问。

        “小心，这里有扶手松了。”谌巡的声音在前方很低地响起，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一点回音，握着她的那只手力也跟着紧了几分。

        “大概在三四层之间的结构层里。”谌巡回答，“绕过主承重墙和井。这条通是当年建酒店时预留的检修和应急通，后来被改造过。出口很隐蔽，在仓库堆放清洁工和废弃品的隔间后面，平时没人会注意。”

        密里的空气不通，弥漫着一年深日久的尘土味，还混杂着隐约的霉味和铁锈味。脚下的楼梯似乎没有尽，旋转着向下延伸。墙手冰凉，是糙的水泥墙面，有些地方漉漉的，长着腻的苔藓。

        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空气似乎更加滞重了。薛宜能感觉到他们在不断向下，深入酒店建筑的心。偶尔，会传来极其模糊的、闷闷的震动声，像是楼上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走动，或者是什么机在运行。

        薛宜扶着他结实的小臂，小心地爬下短梯。脚下果然是的水泥地，差点让她倒，幸亏谌巡及时稳住了她。

        谌巡先侧出去，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回对薛宜了个“安全”的手势，招手让她出来。

        “他知有密。这岛的设计图纸他肯定有。但知，和清楚每一细节、并派人定期检查维护，是两回事。”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辨认方向，在一个岔口选择了左边那条更暗的通，“尤其是这种为‘级客人’准备的保命通，图纸上的标注可能都很隐晦。我爸当年经手时，这些是最心的‘附加值’，不会明说。楚季明买岛，看中的是它的隔离和隐蔽，这些细节，他大概觉得不重要，或者……本没耐心去搞明白，就像他绑架你，显然是为了严思蓓，即使他有心利用这地方，眼下严思蓓的情况也允许他细想太多。”

        薛宜握着男人的手，小心地避开他提醒的地方。慢慢地，她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能稍微看清一些周围的环境。这密显然修建得相当隐秘，结构复杂，他们不时需要穿过一些低矮的拱门，或者转过近乎直角的弯。有些地段异常狭窄，两人必须侧着子，贴着冰冷的墙慢慢挪过去。

        “快到了。”谌巡松开手，指了指前方。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不同于一路过来的糙水泥墙，那似乎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轮盘式阀门。

        正说着，前方忽然出现了向下的短梯。谌巡松开了薛宜的手，利落地爬下去，然后在下方向她伸出手：“下来，慢点，下面地面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