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峥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恨火，忽然也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意，甚至带着一丝清晰的嘲弄：“规矩？”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砸在楚季明耳上，“我的规矩，需要跟你解释？你吗。”

        “来得快。”叶峥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独山岛到这，路不算近，一路畅通？”

        “叶总消息真是灵通。怎么，我现在去哪儿，还得先跟您递份报告，等您审批了？”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肃杀，卷起地上一片枯叶，在两人几乎凝固的对峙间打着旋儿落下。空气绷紧如弦，弥漫着烈的硝烟味。

        “你以为你那些心思，藏得很深？”叶峥继续，语气里的那层薄冰终于被一丝真实的、压抑的薄怒穿透，那怒意并非激动，而是对某种不可理喻行径的极度厌弃，“在岛上折腾出那么大动静，绑了不该绑的人，你想干什么？用这种下作手段谁就范？还是觉得，这世上就你楚季明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活该被你耍得团团转？”

        “为所为的是谁，你心里最清楚。”叶峥分毫不让，他甚至也往前近了半步，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气息交错，视线在冰冷的空气里激烈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楚季明，我告诉你，今晚你玩过火了，也选错了人。有些线，不是你用发疯就能跨过去的。有些

        “我倒是想问问，叶总不是口口声声程序、规矩，没法子帮我见蓓蓓吗？怎么，这才过去多久，规矩改了？还是您那套‘公义’的说辞，看人下菜碟儿？”

，像雪地里打磨过的刀锋，淬着寒意，静静落在楚季明上。

        “叶峥！”楚季明低吼一声，脸上那层伪装的轻松彻底撕裂，阴鸷之气扑面而来，额角青隐隐动，“少在这儿跟我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见谁，在哪儿，轮得到你？当初你们见死不救，现在倒来装好人了？蓓蓓人呢！你以为我不知你把我叫到这是你的计？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来，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把她还给我！”

        楚季明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像被针尖刺了一下。随即，他嗤笑出声，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松，双手插进袋，摆出一副刻意为之的放松姿态，甚至带了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汹涌的暗出卖了他：

        “哦，我懂了，原来这规矩对薛宜例外啊，有她在，什么在拘嫌疑犯见不得呢，以前是我和蓓蓓不懂事，您早说需要薛宜，我至于走那么多弯路吗。”

        楚季明脸上的讥诮和刻意维持的松散姿态瞬间僵住，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涌出来。

        他边说，边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衣角几乎相碰，能感受到对方上带来的、截然不同的气息，叶峥是冷的镇定，而他则是的戾气。他压低声音，那刻意营造的轻松瞬间撕裂，语气里的恶意和某种被到墙角的焦躁不再掩饰，更深，一压抑不住的怨毒终于找到隙，嘶嘶地冒了出来：

        他视着叶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磨出来的，裹着经年累月的恨意：“当初蓓蓓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啊？叶总，您那套规矩，那时候怎么不用了？现在倒有闲心，来我见不见她了？”

        最后一句，楚季明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长久积压的绝望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