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蒋天养开始把大笔资产往瑞士转移，用的是一家香港的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他契仔个名。”

        直到一通电话响起———

        “然后呢？”

        画面中，正播放曼谷那几庙宇被偷摄的镜，还有在普吉岛私宅内经过理的酒池肉林，几名男童的脸被打上赛克…左肩披大红肩带的「圣僧」迭猜，也被字幕上「恶贯满盈」的标签。

        “乜事？”

        有些事，不需要问，他也懂。

        茶是上好的冻乌龙，茶杯是清康熙年间的青花瓷，花园里，种植着园艺师从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一被驯服的成年亚洲象伫立在不远，驯兽员着塑胶水，为其冲刷降温。

        “你这么多，到底是图什么？蒋天养死了你怎么打算？金盆洗手？还是……”

        “契爷。”

        “如果车宝山够醒目，就该知，与其一只被遗弃的狗，不如趁早找一个新的主人，或是改朝换代自立山。”

        “重要的是，这件事完，有些人就能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策反。”

        乌鸦盯着对方侧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想用这些威胁他？”

        “车宝山知不知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蒋天养哪天突然出事，这些资产会落到谁手里？”

        正在往回赶的车宝山一五一十汇报，中年男人握着听筒的手指越收越紧，他立即用遥控电视，调至TNN24。

        “然后，给他一个选择。”

        “派对照。”

        商务车驶过一座跨河大桥，桥下的湄南河在夜色中泛起幽暗的波光，远，郑王庙剪影肃穆矗立，像一座沉默的见证者。

        良久，雷耀扬才回答那句未讲完的话：

        “不。我要让他知，蒋天养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听过，乌鸦倏然沉默。

        听罢，蒋天养端着茶杯的手悬滞了一瞬。

        乌鸦打开，借着路灯的微光翻看。

        清迈北，梅林区私人庄园，莲花居。

        “你痴撚线啊雷耀扬？车宝山是蒋天养个契仔，从小养大的！你策反他？”

        “三年前在普吉岛，有五个男童…BBC和CNN都收到串料，本地电视台已经在报了。”

        雷耀扬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曼谷的夜色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雷耀扬…”

        隔绝世外纷扰，一切都异常宁静，异常符合他还在「养病」的伪装。

        “蒋天养死后，洪兴必乱。”

        “我图什么不紧要。”

        自己认识雷耀扬十几年，见过他冷静、狡诈、狠辣，但从未见过他这样不计较得失的孤注一掷。

        迭猜的丑闻在各路媒上炸开那天，恰巧是万佛节。当时，蒋天养正坐在书房内，对着窗外那片由他亲自刀、心设计的花园看报饮茶。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手写的报告，照片上的人他不认识，但报告里的内容，让他越看越心惊。而雷耀扬把事实真相平静陈述，语调无波无澜：

        蒋天养神色凝重，开始向电话那交代对策同时，把手里的瓷杯轻轻放在紫檀木茶盘上，并没有出过

        “那间公司表面是车宝山董事，但真正的权结构埋在离岸公司后面。出事时，蒋天养可以抽，但车宝山走不掉。因为那些资产挂在车宝山名下，不是为了给他，而是蒋天养以防万一，东窗事发会有人替他背锅。”

        沉默。

        “策反？”

那些破事，即刻打断了他的自自擂。而乌鸦听到这名字，注意力也在瞬间被拉回来：“什么安排？”

        男人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而对方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只是从座位旁取出一个文件袋，扔到他手里。

        他想起林舒雯。想起那女人每次提到“雷太”时复杂的眼神，想起齐诗允离开香港后，雷耀扬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他接起，车宝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罕见的急促：“龙普出事了。”

        听到这糊其辞的大理，乌鸦拧眉，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盯着手里的文件，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三秒的沉默。

        他顿住，话没有说完，雷耀扬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