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呜……”

        转，无言离去

一声声带着温度的童真祝福，漫过夜晚柔的空气，漫过了訾随伫立的阴影。

        就在那一两秒的真空里，眼前的画面猛地扭曲、置换――

        几乎能听到幻想中血肉被灼的轻响。

        你明明早就决定好了，却一遍遍犹豫。

        他低下，用下颌很轻、很轻地贴了贴一白茸茸的。

        随即，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整个人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抱着怀里那一小团温热的、唯一的依靠。

        冰冷的绝望毫无隙的，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攥紧了他的心脏，冻住了他的血。

        他们站在哪里？

        然后，一言不发。

        准，狠厉，又势不可挡地，扎进了訾随心脏最毫无防备的。

        “新婚快乐！”

        訾随嘴角那抹因她开心而不自觉染上的弧度，在祝福声撞入耳的瞬间，僵住了。

        那句本是最真挚的“新婚快乐”，却猝不及防地，化作了一烧红的、淬了蜜的钢针。

        烟花还在噼里啪啦作响，却再也没有一束能炸进訾随心里。

        “嗤……”

        幻象碎裂，现实的喧闹和烟火气重新涌入感官。

        这一点细微又真实的感，将他狠狠拽出了那恐怖的幻象泡泡。

        是傅羽，是那个份光鲜的人。

        她旁站着的人，变成了傅羽，或是任何一个模糊的、却拥有光明正大资格的陌生男人。

        失重感扼住咙。

        “永结同心！”

        神魂在刹那间被剥离。

        那些声音汇聚成洪，将他淹没。而他站在人群之外，阴影之中，怀里空无一物，只有指尖残留着幻象中那袭白纱冰冷腻的感。

        楼下的欢笑依旧，烟花依旧，那对新人正在众人的起哄中，羞涩地拥抱。穆偶拍着手，笑得比烟花还明亮。

        “白偕老！”

        訾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长而密的睫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沉沉的、颤动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所有翻江倒海、最终归于死寂的波澜。

        “哗啦――”

        而蔓延的烟花声此刻却成了让他认清事实的事实，一声声轰鸣在耳边。

        她爱的不是你，和她能走到最后的也不是你。

        笑靥如花的穆偶，上浅绿色的裙子……不知何时，变成了圣洁的、刺目的白。

        窒息。

        怀里的一白似乎感受到他瞬间紧绷的肌肉和骤降的温度，不安地动了一下，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

        你无法拥有她。

        或许就是这栋楼下，或许在某个明亮的殿堂。周围是更多看不清面孔的、欢笑的人群，无数的彩带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