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躲在后面会让他不安。

        爱与枷锁，馈赠与强加。在他那里似乎本就是一两面。

        “需要我扔了吗？”

        可是想到以前自己越不搭理他，他越是威胁她的样子，穆偶觉得这话不完全对。

        最后，她沉默起，用纸将它包好，扔进了抽屉最深。

        兜兜转转，他们三个人，好像总是以这种尖锐的、充满破坏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别他吗？

        他只是在理现场时，对着那“尸”客观地评价了一句：“枪法还行，就是人有点弱。”

        枪声、惨叫、货物的倒塌声在仄的船舱里混作一团。然后，他在一堆木箱后，找到了那个传闻中枪法很准的男孩。

        訾随觉得这算是今晚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用上自己最好的枪法。

        甲板上，痛苦的惨叫和爆鸣的枪声混合在噼里啪啦的雨点里，像是一幅深海中的绝望奏鸣曲。

        这么大的货船，能打的一个都没有。

        这些回忆，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渊，从讲起都让人觉得无聊。

        她半晌无言，在断掉那一刻，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因为一些莫名的担忧，让她心绪不宁。

        “不……”穆偶毫不迟疑地回答，语气带着一丝慌和茫然。她没抬，手捂着手腕，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他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眼神中兴奋的、疯狂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我最厉害”的狂傲。

        房间很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心。穆偶俯，视线与桌子齐平，看着断成两节的银环。

        她分不清，也无力去分。

        她看不懂迟衡，也不愿去看懂他。

        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哪怕是赋予了多么珍贵的寓意，在她这里和废铁无异。

        她想起迟衡说“赏我一个吻”时，眼里那种混合了卑微与强势的、令人心悸的光。也想起他为自己上它时，那强的动作。

        恶劣的环境只会激发他的潜能。

        明明很朴素，上面连多余的雕刻都没有，很普普通通的东西。

        他没想到，这句话被本该“死了”的迟衡，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后来他才知那是迟家的小少爷。

        訾随拿着锯条，似乎已经看懂了些什么。他没继续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穆偶。

        他看着穆偶抬起询问他的眼神，嘴角轻勾了一下：“迟衡这个人，你越理他，他越起劲。别他就行。”

        至少这些他没有，也不到眼睛亮得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趴在甲板上的人横七竖八，血顺着雨水到脚下，他甚至觉得有些。

        “啪嗒――”

        那时他打爆了迟衡的枪，也打爆了那小子肩胛骨。如今，他却在这里，用锯子小心地切割迟衡强加于她的“忠诚”。

        她不自觉地扭动着手腕。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迟衡那不容抗拒的温度和力。

来说，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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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镯子被掰断、掉在桌子上的声音响起。穆偶呼一滞，视线被拉回了分开的镯子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圈子，却承载了如此沉重的、她不愿背负的“寓言”。

        “后面……”一个受伤的男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大喊着里面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枪法很准，打死了很多‘兄弟’。

        锯条与银镯摩的细微声响，将訾随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垂下眼，看着穆偶腕上那越来越深的豁口。

        她总觉得她没有放下什么，而是越发加深了一些深刻的、沉重的东西。

        訾随不来这些，所以他抬起枪，用最准的枪法打爆了对方。

        穆偶抿了抿，她看着訾随想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话，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