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穆偶手上没停,走到餐桌旁,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才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訾随靠在椅背,闭眼,长吐一口气。
他的那些知识都是在最底层学到的,连手段都不算光彩。和她正规学到的不一样,在他脑子里甚至没有“求学”这一套理论。
他被自己蠢笑了。他和乖乖年龄一样,按
理来讲此刻也算是高三生,正
于最紧张的毕业期。他那句“不着急”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訾随目光微凝,随意看向穆偶的表情,发现她认真地吃着包子,张嘴呼着气,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不要这样……”她红着眼眶,低低的、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怅然与酸楚无尽。他越发意识到,自己和她
边的人,差距有多大。
訾随开车送穆偶到学校。两人
别后,他没急着离开,从后视镜看着穆偶穿着校园制服、背着书包,迎着朝阳自然地
入学生当中。
“过来吃早饭。”
不着急什么?
他没上过学,连校园都没进去过,甚至学校里都在学些什么他都不清楚。
她想起了小巷的夜晚,迟衡跪在她
上,血红的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哀色和痛苦。
乖乖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充满和谐的社会里,她是健康的。
訾随握着方向盘,指尖敲着,随后猛地停滞。那双无波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瞬,随后一声嘲弄的、无奈的笑在车厢里低低响起。
早晨,穆偶睡醒出来的时候,訾随早就醒了。
甚至还看到了那位名叫封晔辰的男人,看到穆偶快步凑了过去,两人有说有笑地踏入校园。
一边是最爱,一边是最恨,就像是天平,层层加着砝码。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窒息目眩。
“嗯。”訾随坐在穆偶旁边,喝着水,耐心等她吃完。
他穿着灰白色运动服,像是刚从外面运动回来,额发带着一点点微汗。看到穆偶出来了,他自然地开口:
訾随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水杯,目光清清冷冷的,说了一句:“我看你上次吃过。”
穆偶闭上眼,眼眶蓄满的泪

落,带着她的无措、茫然和痛苦,渗进枕
里。
他蜷着手指摸着上面薄茧,收回视线,声音平稳:“我不着急。”
她最想远离的恐惧源
,成了他最危急时刻的依靠。
她移开目光,点点
:“那好吧。”
她知
哭没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穆偶闷得呼
都
不上来,她微微抬起
,泪水胡乱地沾
她的脸颊,连带着被子都有两团水渍。
车窗外的世界阳光明媚,书声隐约,一切都秩序井然,充满希望。
不着急读书,还是不着急离开?他不明所以的话,反而听着让人不解其意。
穆偶吃包子的手一顿,抬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訾随。两人视线一对,有些微妙。
他低
,看了看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分明的手。
穆偶抬手扎着
发,歪
看向餐桌,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屉小包子,上面还冒着热气。她望向站在餐桌旁喝水的訾随。
乖乖那么聪明,自己怕是早就
馅了。
可是现在,她明确讨厌的人,救了她最重要的人。
――告诉他与迟衡是熟悉的。
有用的是自己要坚强起来。
她拿起包子凑到嘴边
着,垂眸看着白白的面
,就像是真的在意一般问
:“随随,还没开学吗?”
许久,她抬起僵
的手,狠狠
向脸颊。动作有些
鲁,甚至弄疼了自己,但很干脆。
却对如何解开一
高中数学题、如何写一封情书、如何像那个叫封晔辰的男生一样在阳光下坦然地走在她
边……一无所知。
随随为什么要刻意说一声迟衡救了他呢?穆偶咬着
,将溢出来的泣声咽了下去。
这双手熟悉枪支、匕首、伤口的
合,熟悉黑暗中所有的生存法则。
“呜……我不要这样。”
现在细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乖乖关于学习的任何知识,本来就已经不对劲了。
至少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