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又偷偷看眼姐姐的表情，对方失落地被黑暗吞掉半截。池其羽又舍不得，没好气地继续说，

        池其羽的架子又上来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壳子像件穿惯的旧外套，她熟练地往上一套。否认吧，违心；承认吧，又有失她大王的脸面。她努努嘴，嘴抿成条不置可否的线。

        当然这感觉只是池其羽断断续续地偷瞥出来的。

        那么近的距离——姐姐和辛自安也会挨得这么近吗？同床共枕，近到能够闻到彼此上那躁动的、不安的脂气息。

        程越山不久也紧随其后地回来了。

        少女只拿余光扫了两人眼——那眼里似乎还混着半个眼白——便转朝大堂深那间Meadowrue踱去。

        更加旖旎的念爬上来。少女那双眼在黑暗中睁着，炯炯有神。

        辛自安伸手，指腹虚虚地过恋人的耳廓。

        “不要喝酒。对不好。啊……姐姐不是说不让你喝，可你空着肚子，总该先垫点东西进去，不然酒烧到胃了。”

        “没有啊。我没有不喜欢她。”

又被冷落了呢。

        池其羽重复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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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池其羽别过，无语地闭闭眼。

        辛自安无奈地偏望向边的恋人。任谁都能读出池其羽的不快。

        那么近的距离带来的热气，混着沐浴的淡香，密密麻麻地铺上她的肌肤。

        按照双重肯定就是否定的原则，池素忧虑地蹙眉。

        话音落下，池素忍无可忍。后半句还是从齿里挤出来，

        但姐姐的五官偏偏适合这种意乱情迷的辉晕。那些棱角被光晕裹生出种厚重的故事感。

        池其羽不耐烦地“啧”声，好在服务员及时出来，堪堪接住了这快要坠地的僵局。

        暗色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照得格外暧昧。那种尖锐凌厉的西方长相——颧骨高耸，下颌线利落——在这种昏昧的光线下是显出几分可怖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成条细细的线。池素索借此搬出来辛自安澄清她的行为。

        完完全全的甚至略刻板的东方人面孔。

        池其羽不动声色地睁开眼。恰好这时最后盏灯光熄灭，四周黑漆漆地压下来，其余的感官便被放得格外大。

        “辛姐姐问，小羽是不喜欢她吗？”

        “小素……你还是和小羽谈谈吧？如果真是因为我不愉快的话，那就你决定怎么吧？”

        两人一路回房间，也没额外的话。肩并肩时，中间那隙拉得有些刻意，走廊的灯光在脚下拖出两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像两个不熟的人凑巧走了同条路。

        池素的口忽然了下，情难自已地怜爱。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把对方垂落在额前的刘海别到耳后。

        所以池素也没再刨问底。只是静静地坐那里等妹妹吃完饭。脊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她以为妹妹在介意这碰。

        “那……小羽是还不愿意……见到姐姐吗？”

        闺蜜，借你一用。

        池其羽的情绪因为和姐姐的独，恢复到稳定。

        指尖刚到发丝，池其羽的动作便顿住——池素的手也跟着僵。那几手指悬在半空，像折了翅的鸟，终究黯然地缩回来。

        “辛姐姐有什么的不好的地方吗？我去和她说。”

        池其羽确实有迁怒的病——不高兴就拉脸，谁撞上谁倒霉。

        “都说了我没不喜欢她！”

        池素叹口气，她也不理解妹妹的态度。餐厅里，黄的灯把空间压得很低，光线沉甸甸地坠在每张桌面上。少女的跟前已经立着只杯子，琥珀色的映出点细碎的反光。她再次将涌到咙口的说教咽回去，拉开椅子，在妹妹对面的位置落座。

        池素的目光落在妹妹低垂的眉眼上。少女那张脸被光染出层薄薄的绒，像小猫般小口小口地咀嚼着碟中的食物，腮帮子微微鼓动，偶尔伸出尖掉边的碎屑。

        池素安静片刻，怯怯的，把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缓慢推了出来。

        “嗯。走了——”

        池素不相信这个说辞。但她明白，对方肯递出理由，便是如上次所说的那样——不想争吵，给她级台阶踩着下来。

        池素本来还想说妹妹骄纵，叫对方不要放在心上，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辛自安在乎也无可厚非。

        她能听见程越山均匀的呼声，能感受到床垫每次细微的颤动。

        “小羽……点了什么？”

        “没有啊。不关你们的事。是和许知意吵架了。”

        直到睡觉，对方上床的那刻——程越山的子还是壮实的。躺下来的功夫，床垫便被压低小半截，池其羽整个人被迫地向左侧倾斜，来自女荷尔蒙的强烈热源朝她钻过来，像某种沥青……沼泽……一寸一寸地侵占领地。

        “好。我去和小羽说说。你就先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