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佐荫的大脑在尖叫“不”，但被药物彻底麻痹的颌肌肉，却在她自己绝望的感知下，缓慢地，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我好难过……”

        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只能被迫吞下更多的药片，或接受口腔检查。

        太屈辱了。

        “我因恐惧和愤怒而挣扎，可是每一次用力的扭动，都只会让革摩发出闷响，金属扣轻击，只能让束缚更深地嵌入肌肤，在苍白的肤上留下鲜艳的红痕和瘀青。汗水会浸我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更显我的狼狈。”

        【我，错了什么？】

        那些穿着白大褂，着口罩，眼神冷漠的医护人员，会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命令张嘴。

        “他们给我用强效抗神病药物，大剂量镇静剂，肌肉松弛剂……”

        她感到屈辱。

        …..

        ……

        任佐荫在她的面前，喃喃自语，她空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可是却有晶莹的顺着眼眶落。

        “我甚至没法控制自己的眨眼，吞咽，就连呼的节奏都变得陌生而费力。”

        任佐荫的骨架在顷刻间崩塌，故有碰撞发出闷响，最后摔散在地上，只留下骨向上，用那双空的眼眶，悲凉的望向任佑箐。

        “他们还会使用更快速的静脉注。我的一阵剧烈的抽搐，然后迅速，陷入深度的，毫无尊严的昏睡，我口齿不清，我四肢无力，我开始谵妄。我看到束缚我的革束带变成了红色翻涌着的血肉，看到那些人口罩上的眼睛开始分裂，密密麻麻，最后占据整张脸，它们开合个不停，出黑色的瞳孔，只看向我，看得我恶心，它们开合的规律不同，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一个没有什么东西注视着我的，可以用来苟延残的瞬间。。。”

        “我的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弛，像被抽走了所有骨。我试图抬起手臂，却只能让指尖微微颤动。我张了张嘴，想咒骂，想质问，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沉重得不听使唤。我的眼神无法聚焦，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扭曲、晃动、褪色。我恨任城，我明明不是他的女儿么？可是为什么要像清除谬误一般，将我变成这副模样呢？”

        她看到任佐荫被数人按住，冰冷的酒棉拭过手臂或脖颈的肤，然后是针刺入，药剂推入血。

发现自己的眼前开始变得迷蒙，十几年前属于那个冰冷地带的记忆被唤醒，贪婪的奔向她的幻想。任佐荫似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的手上是针孔注留下的痕迹，她的眼尾被太过于多的眼泪灼烧，留下深红的痕迹。她撕扯着，崩溃的，扭曲的怒吼，一遍一遍自述着自己所遭受的不公，边说，五官都出鲜红的血痕来，而后在极快的时间腐烂，其上遍布白色的硕的物，翻涌如水，涌动的时候却莫名壮观，她的眼睛像死去的鱼，大而无神――最后腐朽的只剩下骨架，她看见她的嘴还是一刻不停的复述那些罪恶，突兀空白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下颌止不住的开合，可是在说什么却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