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青梨渐从适才的梦魇中缓过来，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下一阵阵传来一怪异之感，两只脚踝正被紧紧抓着。

        起先她梦见他朝她笑，他长的本就凌厉，眉鼻高的，总爱坏笑，那笑容上这，总叫人觉得带了点邪魅。

上竟满是泪，杏黄杭绸的褥单濡一片。

        “说你欢喜我，不会看旁人。”

        她伸手碰，甚么都抓到，可她实在害怕，追着那碎影跑，脚下步伐越来越重，她低一瞧才发觉自己陷一片林地沼泽，前有几个笑着的黑衣男子自地上拉起一个人，猛得刺下一刀，笑呵呵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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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换平时，她定要恼他的口无遮拦，可离别之际，心里伤感，说不出的依恋，只乖觉：“嗯。”

        总爱背地里叫孟曲来寻她，等她赴会，见了她又说不出甚么话，总爱嘘他在汴京的事迹，甚么大将军云云。见她不耐听，又央着她要吃嘴儿，等她真炸，再变法术般从袖里掏出从汴京带来的稀奇玩意儿讨她欢心。这人总有层出不穷的法子叫她笑出声。

        可....如今她还是嫁他人妇。

        她心口乱，步伐缓慢地走上前，地上那人不知是死是活。走近去瞧，那人浑透，伤痕遍布，破烂的衣衫沾满了血和污泥，刚被刺过的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他是仰着面的，青梨一眼就看出是谁。

        “嗯。离谢家那小子远些，我已跟母亲禀明，等我回来就来给你提亲，你若敢嫁旁人，我便将你夺回来，再将你情夫打成瘸子。”

        “阿初....”

        冬日的清晨，也是下了点小雨，冻的人直哆嗦，她去饶州的嘉门关送他，他朝她笑着，将玉镯套在她手上。她如愿给他一个吻，将事先准备好的布递于他，那布是她剪下的发缕。

        ***

        许多事她已努力忘的差不多，却清晰记得赵且用拇指细细磨挲这那布，轻吻过她的脸颊，万分疼惜，最终将吻印在她额上，冷风呼呼的着，他的心却那么人。

        “阿初，我等你。”

        女郎嘴里轻声呢喃着：“阿初...阿初....”

        她上前叫他：“阿初阿初。”可他只笑着看她，并未答。

        他会不会恨她？

        青梨心里一阵慌乱，只见眼前人化碎影，萤般的飞散开。

        她是被这怪异之感弄醒的，眼睛一睁，屋里烘烘的，床点了两盏黄油灯，她上不知何时换上的粉白罗裙....再往下看，只见自己的两被摆弄着大张开，有人正俯首在她两间弄。

        青丝既情丝，大燕女子剪发相送，是要以相许终托付的意思。

        贤康堂里谁都说他坏，只她知他的好。谁若给她难堪，他第一个去找人麻烦，这霸王从不介意自己恶名再添一。

        她嗔他一眼，他桀骜不驯的笑：“等着诰命夫人罢！”

        “我欢喜你，不会看旁人。你呀...真是稚气。”

        幽州战火连绵，她再未听过他的消息。在谢府的婚宴上，常宏喝醉了酒说他已好几月未曾回信，生死未卜。

        青梨想着想着梦里都在掉泪。她总不愿意想起他，可惜他这人霸的很，偏要入她的梦。真是可恶啊....让她就算嫁了人也不让她安生...

        青梨倒在榻上，终于摸清楚自己心口苦闷的缘由。去年的这段时日，赵且即将前去幽州，却先跑来这饶州住了段日子，

        ***

        他平安与否...？

        他在饶州待了几日后，汴京来信招他回去。

        她一看他这笑就知他定是了甚么坏事，是又将孟先生的纸卷偷了？还是跟常宏赛赢了？还是捉弄了她那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