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尘站在门外,看着树下开的正烈生机
的鼠尾草,呢喃出声:“只有恨,才能叫人有力量。”
廖氏主君摸住他的额,声音灰暗。
元固叹口气,拢起衣裳,嘟囔
“公子真有
力。”
他没说话,跪在地上去抚摸阿娘的脸颊,竟是冰冰凉的一片,叫他从指尖凉至心田。
“下了山天就亮了。”
火直烧至天光熹微时,叫一场鹅
大雪给叫停了。
可他从没想过柳嬷嬷会隔着一个窗子,以这样一副模样在自己面前。
他从前最厌这惯会板脸的柳嬷嬷,这人总爱同阿娘告状他的调
事迹,叫阿娘同他生气,阿爹拿板子教训他。
“哥儿,你快走...快走...咳咳。”
“元固,现在走罢。”
“陆兄不该招惹这些人的....唉,清尘,对不住,我现在才来。”
柳嬷嬷咳嗽了几声,支吾
:“哥儿,我出不去了,你快别站在廊下,去院子里躲着...”
“你跟我回汴京,从今往后,就是我廖家的人。我必不会亏待你,你跟真羽都是我的儿子....”
“嗯....现在?天还黑着哩!”
从他记事起,从没见过安顺下过雪,可这雪下的实在太迟。
阿爹阿娘死了,他看见他们的尸
躺在雪地里,脖间的血汩汩
了一地,与落下的雪
合在一起,竟是粉晶粉晶的颜色。
言罢,“扑通”一声,里
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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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一瘸一拐地站起
,看着困在屋里的柳嬷嬷,只见她双目迷蒙,脸上皆是黑漆木炭的痕迹,瞧着
稽可怜,而她
后是能吞噬人的火焰。
陆清尘醒来,房内还是漆黑一片,外
不知是几更,只是蟋蟀的窸窣声。他坐起
,却不愿点灯,那种黄红光亮的烛火最最叫人生厌。为平复砰砰直
的心口,他伸手往右膝上摸去,摸到凹凸不平的纹理,这伤是那场大火留给他唯一的印记。
“不......”
五更时候,元固正打鼾,忽听自家主子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离了这火炉子,
来的是刺骨的冷风,里外简直是两个极端,脸颊
人的温度和刺骨的冷风全然不是两回事。
廖氏主君领着他去看的,他刚开始就只死死守在爹娘的寝居旁,死也不愿走,哪也不肯去。直到看到那两
尸
时,他怔愣住,竟觉膝盖上的伤都没甚么感觉,心口空空。一夜坐在这黑木残骸旁边,看着府邸一点点消殒,他已经将泪
干净,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想,是谁冬日里烧炭时把火点起来么?可为何整个府邸都能烧起来....
他再看不见嬷嬷的脸,直喊了半晌,也无人应他,廊下的木
也摇摇
坠,他只好边拖着右
边呜呜地哭着走出去。
有个仆从自他眼前跑去,睡眼惺忪,逃命似的自后院出去,一眼都没瞧他。他走向爹娘的寝居,那儿像是最先烧起来的,早已是一片残骸,他呆呆立在一旁,朝那片黑漆的木
堆喊
:“阿爹,阿娘!”
爹娘疼爱,他从没受过这种伤,如今才知甚么叫切肤之痛,甚么痛彻心扉,呜呜哭出声。直哭了会儿,这才抬眼,看清整个府邸的情形,黄红一片,烧的狠的甚至看着像是血滴的朱红色,本就不大的府邸已陷入火海当中,仆从在院子廊前跑来跑去,吱呀叫着。
他眼角噙泪,急
“嬷嬷...你出来!快出来呀!我阿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