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带着猎豹晒太阳时才有的慵懒，“再带你去我祖父的庄园看看。”

        “祖父的庄园？”女孩怔怔重复。

        “在更南边，比老宅大得多。”他靠在质扶手椅里，拆掉夹板的右随意伸展着，几乎占据了床与窗之间的大半空间。

        那姿态，像极了盘踞在非洲草原上的猎豹，半阖着眼，只有尾尖偶尔轻轻晃动一下。

        “就是…你小时候去过的？”

        她忽然想了起来，之前听他提过，祖父的避暑庄园在施普雷瓦尔德。那个年代东方热席卷欧洲，庄园里光是从东方运来的瓷，就摆满了整整两面墙的陈列柜。

        她还记得他说过，他祖父的书房里还有一幅中国画，画的是山水，题款是中文，没有人看得懂，但挂在墙上很好看。

        “暑假去。”烟圈从他间逸出，与窗外盘旋的鹰影重叠。“骑，打猎，冬天在湖上冰。”

        “你还会冰？”女孩眨巴眨巴眼睛。

        在上海时，她从没有见过像样的溜冰场。即便冬天下了大雪，也往往隔天就化得干干净净。可柏林的冬天不一样，动物园附近会开出天溜冰场，入夜后点亮一圈圈小灯。

        她记得那些姑娘们穿着呢裙，牵着爱人的手在冰面上旋转，围巾像彩带一样飘起来，得快时几乎像在飞。

        她不会，羡慕极了，把冻红了的手插在口袋里，看了很久，直到溜冰场关了灯，只剩下空空的冰面，再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家。

        克莱恩挑起一边眉。“不像？”

        “像。”他好像什么都会。

        女孩点点，下巴一低一抬，认真得不得了。

        “到时候教你。”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

        男人此刻心情极好，他在想以后不单单要教她冰。老宅和庄园都有场，还要教她骑，得给她挑一匹温顺的母，还要教她玩猎枪，小口径的后坐力小，她应该能端得动。

        “真的？”女孩的睫像突然打开的黑扇子，唰的一下，眼睛亮起来。

        男人看着她出神，香烟快燃到烟都浑然不觉。

        她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像等着被投喂的兔子，前爪收在口，连耳朵都竖成了期待的形状。天真，又好欺负，好欺负到他想逗她。

        这念落下，他略略正了色，嘴角那弧线抹得干干净净，下巴微抬，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假的。”

        女孩嘴一撇，连眼里那点小火苗都倏地黯淡了，蔫巴巴的。

        下一秒，却见男人薄缓缓勾起，连蓝眼睛里天生覆的那层冰都化开来，阳光照着波光粼粼的。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个可恶的男人又在作弄她了。

        撇得更厉害了，小拳攥得紧紧的，用力砸在他口。男人沉沉哼了一声，不像是疼，倒像是被挠挠到了舒服，连眼睛都眯起来。

        活像兔子用前爪拍了猎豹的鼻子，可猎豹连眼睛都没眨，反而发出了大猫的呼噜声。

        可她的手却像砸在铁板上，又疼又麻。抬起来一看，指节已经红了一片。

        她不说话了，眼眶发红，纯粹是被气红的，气自己打不动他，气自己每次都被他逗，气自己每次被逗都上当。

        今天她穿了件丝V领丝绒裙，口剧烈起伏，那点柔的弧度跟着一颤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