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的，像远教堂的钟声。

        女孩跟在半步远的地方，手颤巍巍伸在半空。

        他的轻她的发，“这次是真的。”

        可一旁的女孩听出来了，那是一个人在被关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放出来透口气时会有的释然，并非骄傲，也不似炫耀，那大约是：我还能走，我还没有废。

        复健进入第十天的时候，克莱恩的右已经可以完成全套屈伸动作了。海涅曼教授把X光片举起来看了看，骨折线已然模糊，连骨痂都长出来了。

        “你干什么？”女孩急忙按住他的手。

        果然，海涅曼前脚刚走，克莱恩就把毯子掀开了。

        站在一旁的女孩听见这话，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可不是。他差点把走断了。”

        “那他的那个……未婚妻呢？”实习生怯生生地问。

        “医生说…”

        她的脸颊紧贴他灼热的膛。

        “这么快？”更稚的声音惊呼，想来是刚来的实习生。

        “赫尔曼…”

        “够了。”女孩瞧着男人微微发颤的右，心揪起来。

        停下时，两个人的口都在起伏，金发男人衬衫后背都被沁了，却还只顾着拭女孩的额角。

        他大半个子的重量压下来，重到她觉得自己脚后跟都要往地板里陷了，而下一刻，那重量消失了——男人生生重新站稳了。

        “明天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才站。

        克莱恩撑着床沿起，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右脚先迈出去，脚尖点地，左脚迅速跟上，待左脚掌踩实后，右脚再迈出去。

        “走路。”不是之前那种撑着人走，是自己拄着拐杖走。

        “将军的素质，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普通人这种伤，至少要躺三周，他一周就能走了。”

        她只是……只是不想让他把自己折腾坏了。不想让他再躺在手术台上，不想让他再倒下去。

        “不够。”

        下午俞琬去领纱布时，护士站的闲聊声不经意飘进耳朵里。

        她现在算是知了，犟得像牛，碰半点用也没有。他表面应着，转便会趁人不备我行我素。她说不过他，只能退一步寻求折中。“那……我看着你走。”

        “循序渐进，每天走十分钟，不能多。”

        她哪得住他。那个人，谁得住。他像桀骜不驯的猎豹，你喊他，他多回看你一眼，你追他，他跑得更快。你停下来，他也停下来，你转走，他又默默跟在后。

        “克莱恩将军，今天…气色不错。”这大概是此刻唯一合适的开场白了。

        “……听说了吗？克莱恩将军今天去走廊了。”是一个年轻的声音，透着几分“我有新闻”的雀跃。

        得住他？

        他坚持了五步才停下来，气息稍。

        “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过她一叫他停，他还真停。”说话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啧啧，那么一个人，居然也会有人得住。”

        护士长约瑟芬从柜台后面抬起，笔尖停在病历上，满眼错愕，显是没料到一个理论上六周后才能下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情景堪比大变活人。

        高兴是因为他好得快，她的复健方案是有效的，手术是成功的，他的是合的。不高兴是因为，他好得太快了，便越发不

        她了眼睛，过了整整三秒才打了招呼。

        又过了三天，克莱恩已经可以走出病房了。

        “他说他的，我走我的。”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话音未落，第六步迈出的瞬间，他右膝盖突然一，脚踝向外歪了半寸，整个人向前栽。

        “走了一圈。”男人语气平淡极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魂魄都要从里飞出去了，飘在天花板上，眼睁睁看着下面穿淡蓝色衣的女人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一星期后，克莱恩已经能拄着手杖走完整条走廊了。

        俞琬每天陪着他，从病房这走到那，再走回来。这样的恢复速度，连海涅曼都啧啧称奇。

        走廊长得望不到，普通人四十步就能走到护士站，女孩默默数着，他走了足足六十步，而自己小步小步跟着，早不知迈了多少步。

        俞琬耳发，蹑手蹑脚地从墙边溜过去，可直到病房门口，心还是没能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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