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向下，沿着颈项、锁骨探入她胳膊围护着的口，毫不犹豫扯开衣襟。

        她不合。

        “再喂。”

        本能中全是抗拒、躲避、憎厌。

        内脏痉挛似的剧痛，强烈的反胃涌上咙，她呕了一下，却又呕不出任何东西。

        不是囚室吗？

        侍女们被折腾得满大汗，到最后见她一滴药没咽全给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无可奈何，强忍着恐惧给她清理干净，默默退后跪下。

        两方僵持，底下的人也不敢有丝毫挪动。

        她知这世弱肉强食，她知西州不讲礼义廉耻、不讲德天理，而她初来驾到，缺乏深刻认识，落入这个境地属实有自己的错――但这口气梗在腔间，下不去上不来，就是不肯消停。

        素丝白缎的里衣抵不过肌肤新白，以至于下还未彻底消散的淤痕更加目惊心。

        但她克制不住地想起了岳元朔……她这才意识，她可以放下，却从未原谅，时至今日她仍恨，仍无可转圜。

        恒息营披着衣立在床边，灯盏照亮半边脸，另一半浸入阴影，显出明昧之色。

        那会是什么地方？

        她脑子里还有上回醒来时的隐约记忆，本能看向掌灯侍女的方向，却发现换了张面孔。

        烧到神智不清，人在昏迷，对于外界却仍有一定的反应。

        新煎好的药很快就送来，恒息营立在一边，看侍女喂药。

        殿内夜灯如昼，至寝屋之内，为免惊扰病人，才消减了几分光亮。

        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没有任何对抗的手段，只能无力蜷缩起来试图保护自己。

        招秀虚弱而警惕地盯着这些人，不肯伸手。

        一屋子的侍女垂着脑袋，连求饶都不敢，悄无声息退了个干净。

        掌灯侍女与众侍女一匍匐在地，脸色煞白，腰弯到了尘里：“教主恕罪。”

        自下而上的气太凶猛，仿佛血都跟着上涨，叫她的意识都有短暂的隔断。

        “这是哪里？”她艰难开口。

        碰她要躲，喂什么都吐，给她拭她挣扎着蜷缩成一团，就连拧手巾给她压额都在颤个不停。

        高烧叫她的肤干燥发，得像是随时都会化掉，生命力仿佛随着热量在她躯里散化，奄奄一息。

        结果还是掌灯的那位回答，这个位置的侍女似乎地位要高于其他人――虽然是不同的人，但声音一应都是细声细语，好像是贴着耳朵吐气一般轻细：“回夫人，是盘螭殿，教主的寝。”

        “都吐了？”

知是因为过于虚弱所以影响到了五感，还是说，因为这个屋室本来就昏暗。

        恨！

        吐不出来东西，空呕与咳嗽交织，把她的脸得更加苍白。

        她不知究竟是本来的病痛导致的难受，还是说因为负面情绪的牵连而产生的反应。

        恒息营看着床上的人，也不回：“下去领罚。”

        一个侍女悄然举起手中托盘，将药碗递上来。

        她恨人强迫她！

        恒息营看了她片刻，伸手住她的脸，指尖刚及下颌，她就摇着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