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贯来大胆得让臣吃惊。此番遇险若能一挫骄气，长点教训，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季幼安正令小太监摆膳，看了他通行无阻，不请自来，不自觉先端上三分脸色。

        “意外既然发生了，舅舅不该给朕一个解释吗？”

        她笑眯眯地转向齐靖，“剩下的齐国公想必最了解该怎么理。”

        皇帝其实是个弹很大的工作，比如原就是半条咸鱼，事情都交给了三省的主官，她只消看中书令拟好的折子，用朱笔批上敕字即可，九印都不必亲手盖上。

        “不要挑战臣的耐心，陛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弓弦磨出茧的食指捻在她的上，“有空不如好好想想，一个皇帝该干些什么，别空负了祖宗社稷。”看着生惯养的小混疼得嘶了一声，他才觉得略略出了些一大早就被后邀的幼稚戏码碍了眼的气。

        除了遇刺的事情之外，大多是些杂事上报，季幼安倒是听得颇认真，毕竟前二十年的轱辘话都是原听掉的。

        免得她像个河豚似的被气炸了，他走之前还是补了一句，“至于刺客一事，陛下就全权交由臣理吧，臣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走之后各式瓷破碎的声音，齐国公只当是没听到。

        “幼安，”他习惯地搭上她的肩，“你多心了。”

        “摘了，庭杖五十，移交太尉府。”

        “你不该畏惧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缺针对皇帝的刺杀，这次闹到你面前的，不过是个原本不该发生的意外。”

        “舅舅说得是。”她着尴尬笑得像个乖巧的晚辈。

        齐靖没想过他攥在手心里的孩子如今也学会像他伸爪子了，也许真的是这回刺激太大的缘故。

        齐靖礼数倒是很周全，只差了不得直视天颜这一条，直看得她挂不住脸上的假笑，嘴角抽动间扯到被咬伤的红，疼得整张脸僵了一瞬。那干的目光比高压蒸汽锅的警笛还要让她心惊肉。这样的不掩饰，不是坦到问心无愧，便是狂妄到不知死活，她想着，抬了抬手，算是暂时揭过。

        “你不该畏惧我。”他了她的说。

        季幼安立即将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只觉得两人间弥漫着一诡异的暧昧。

        季幼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是给她踢球么。

        “可我不知该畏惧谁，”她拿下他的手，歪着问他，“舅舅，你告诉朕，朕应该畏惧谁？”

        “拿开！”火热的掌心像是能灼伤人一样得她一惊，下意识里“啪”地一声打落男人的手。在对上那张冷的脸时，她才想起这陌生的男人眼下她惹不起。

        齐靖握着她的手了又松开。跟他布满老茧骨节壮的大掌比起来，小皇帝白玉一样保养得的手得像是的，没半点骨。可惜久了她一定会生气。

快便自行平息，显然比起当场气昏，朝臣们都清楚这事是个彻彻尾的坑，碰了没有半点好，只能惹来一，都装聋作哑地一应声：“恳请陛下裁决。”

        “舅舅…”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是献帝曹睿刘禅李煜等等等等，没想到这个谁都觉得不会把她放在眼里的便宜舅舅竟然主动握住了她僵住的手。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齐靖看着今天老实坐到最后的人，内心倒是有些老父亲的欣感，散朝后也不急着回官署，直接去了后殿。

        “国公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