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向她保证过了，黄广生这辈子都出不来。出来了周龄也不怕。

        “你别担心，他很好。会比你过得好一百倍，一万倍。”

        她其实紧张得要命，前一天晚上律师给她写过稿子，她反复地背了几遍，到庭上全忘光了。

        好。

        他的个子太高了，伞要朝她完全倾斜过来才能不让她被雨淋到。但她还是感到大颗的打在她的脸上，温热，咸涩，打得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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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有期，缓期五年执行。

        周龄回家的那天，天下了小雨。来接她的人不多，徐漪，虞棠，还有黄湙。黄湙打了一把很大的伞，周龄跑过去钻到他的伞下。

        这个名字打在黄广生脸上，像是重重的一巴掌。他脸色煞白，第一次知黄湙是自己那个私生子，被周龄当狗养了五年。

        法警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黄广生冲她啐了一口唾沫，“周龄，你等着。”

        周龄态度很好，法官问什么她答什么。庭审的时候她嘱咐过徐漪别让黄湙来，黄湙虽然叛逆，但她的话还是听的。黄湙不在，她才敢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坦然地说出来。

        周龄的案子相比起来就简单得多，洗钱罪可以单独判，不用等黄广生的案子出结果。

        判决宣告的时候，周龄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在她上近二十年的枷锁解脱了，周龄长舒了一口气，这早该解脱了，她想。

        周龄那一刻居然想的是她过年的时候没给黄湙放过爆竹。她怕那个动静，黄湙不怕。最后她买了一束仙女棒，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点了。

        “他妈的周龄我杀了你！”

        她眼神虚了焦，最后落在法官手里那个小锤子上。她看着它轻轻地落下去，声音却像爆竹一样炸开。

        她抬着和他对视，“你儿子也完了，你别指望了。哦对，你还有个儿子，他叫黄湙，好好的，跟着我呢。”

        周龄笑着说，“往后我可一穷二白，养不起你了。”

        和律师说的一样，只要她五年里不违法犯罪的事情，她就不用去坐牢了。她不会的，黄湙肯定看死了她。

        “没关系。”黄湙低着埋进她的肩膀里，“狗不嫌家贫。”

        以前都是她把黄湙锁家里，现在换黄湙锁着她了。

        他的手机里有她的录音，生理问题可以自己解决。没有她着、刻意强化，过几个月就能自理了。

        周龄这下只要低下俯视着他。

        就这样她在庭上还能走神。她在想万一她判得重了，真的蹲几年牢，她年纪也不小了，黄湙还很年轻，不知他等不等自己。

        那晚没有星星，但是烟花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