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这么多，明儿就去大理寺当值吧。”赵起拈了颗他案几上未动过的梅子，被酸得发麻，“这玩意，酸得吓人，也不知小九怎就爱吃的。”

        虽不能以皇后礼制相待，天子无疑是对她极上心的，拿出千秋节才有的威仪阵仗＊，左右金吾卫分列数骑，皆是金甲绣袍，气度轩昂。

        天子本是也随着鼓声，面带惬意轻晃着哼曲，闻言只愣了下，旋即笑，“今日是你生辰，自然以你为大，朕都听你的。”

        待眼里总算没些个胡人影，宁妃倍觉清净，笑，“这话岂能乱说，难不成还真都听臣妾的。”

        宁妃眼见天子反要她先开口，只得无奈，“还不是她这桩婚事，与简家断的不干不净，又不满意我为她分说的，教人为难极了。”

        他知晓赵蕴嗜酸甜，以前都是小孩，一个五六岁，一个十一二岁，里的蜜渍梅干，她说是想吃，他就由着她吃了三五碟，撑得饭都吃不下。

        高楼之上便是盛装抹的宁妃，与天子执手并立，红裙迤逦，七尾凤簪璀璨生辉，眉心一点鹅黄。

        太常寺各卿率乐师百人，先奏铿锵嘹亮，响彻云霄，兼教坊胡姬、俳优等，数百人衣诀飘飘。若有误闯此地之人，亮若白昼，熏香缭绕，怕只以为乃是仙境。

        “病可曾好些？”天子面上不显，心下计较，“往年秋猎，都属她最爱去打那球。淋了次雨，就如此弱不禁风？”

        阿史那沙诬陷他杀害突厥王子，虽是个实打实的王子，但西突厥落里，这个样的王子几十位，实不稀罕。

        “哦？你之前说的，李瑛，她不喜欢？”

        “你呀，又想和我诓什么？”天子一把年纪，却是还像个顽劣少年，伸手刮她鼻尖，“瑶瑶还像初见那般漂亮。”

        欢宴正盛，吵嚷哄笑声阵阵。这等节日里倒不设男女大防，不少大臣携亲眷同席而坐，互敬酒水。

        醉汉百来斤子仰倒在上，李瑛只听他胡话，“你上次那事儿，还要、要多亏我妹夫，才回了京中，便给你昭雪，我父皇……嗝……”

        百余匹被牵引入内，与舞乐同席出演，更有象、豹、虎、鹰等奇珍异兽，献宝般供在座者一睹其真面目。

        他心猿意，半听半应，至日渐西沉，褪去白天燥热，花灯彩绸映亮重重闱，羯鼓胡琴声起，此夜贺寿筵席将开。

        “这么说，席逊一事，和九公主被绑，都可破案？”李瑛又皱眉，“恐非如此简单。”

都知晓了，颜彪摇摇叹气，只和李瑛勾肩搭背地说起近日军务。

        “正是青梅季节，还望殿下转告，让九公主切莫贪吃。”

        赵起酒过三巡，已然眼前乱冒金星，但他强撑着走到李瑛跟前，虚举着酒杯，“来来来，文正，敬你。”

        后果自然是赵蕴吃上了火，嘴里水泡口疮，胃也遭罪直泛酸水，害李瑛自责难受不提，还被押

        皆言当今天子爱宁氏，今朝盛况，是如烈火烹油，繁华似锦。此等荣之下，只可惜宁妃久无所出，否则不谈赵起，赵揭都难高枕无忧。

        时兴胡风，宁妃却不大喜好，目视这一派载歌载舞，轻蹙细细远山眉，小声与天子，“陛下，臣妾想听。”

        “说是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别过眼神，一捋晚风拂乱的鬓发，言语吞吐，“无非就是蕴儿，她、她近日病这一场，看着让人心里难受罢了。”

        “是有何烦心事吗？”

        他大着还要喝，李瑛见不得别人自作刁难，更何况是总角之交的安王殿下，同他客套寒暄两句，便让旁内侍撤了赵起酒杯。

        “陛下就别总说这些，没羞没躁的。再说我这些日子，是越发倦怠，这脸上都有皱纹了。”

        且此人死有余辜，在西凉一带和中原拍花子的合伙，将汉人女子贩卖至关外，惹上简潼和追他踪迹而来的居鞘，这回讨不到好果子吃，还断送了命。

        简潼前些日子甫一回京，便立刻上报朝廷，是遭贼人掳掠至凉州府内，阴差阳错间失手杀了这小王子。

        一曲终了，姿窈窕的胡姬独立于中央，罗衫水袖，踩着鼓点起胡旋蓬舞。教坊舞女鱼贯而入，似飞天画，薄纱披帛甩如游蛇，腰肢细弱行似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