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额上起了一层细密汗珠，偏还要装作恣意轻松的样子，柳书意不由心下好笑，手指点了点额前：“裴将军辛苦了，汗吧。”

        柳书意：……

        季辰了一声不敢，领着一行人拐了个弯往另一条官上行去，这条路与灵台寺背而驰，孟伯心中奇怪，但见柳书意都没说什么，也就没有开口。

        柳书意让莲歌将帘子再打高些，隔着影影绰绰的璎珞穗子与季辰见礼：“季大人，有劳了。”

        柳书意仰面瞧着他，青年五官巍峨冷峻，乌发紧束，漆墨的袍子浮动着暗金云纹，纵是风尘仆仆也掩不住那一焕然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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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歌将帘子掀起一个角，见来人高挑俊朗，算是半个老熟人，她扭对柳书意说：“小姐，是那个叫季辰的。”

        青年动作一僵，季辰在旁边闷笑出声。

        裴落青鬓发微，口起伏，脸上一派淡定，十分敷衍的应了季辰一声，转去看柳书意：“柳小姐，真巧。”

        心知他应该只是暂时离开，但时间不等人，柳书意只得留了张纸条压在食盒底下，写明自己要去的地点云云。

        季辰瞪大了眼睛，张口结：“将、将军。”您今儿不是要上朝吗？！

        裴落青抬眼掠他，见他的挨着柳书意的窗口，便扯动缰绳靠过去，抬靴一脚踹上了季辰的屁。

        那匹枣红色的大嘶鸣一声，夹着尾巴朝前奔去。

        柳书意与季辰回去看，只见一玄黑的影纵疾驰而来，烟尘之中蹄翻飞，乌袍烈卷，仿佛一只疾坠的苍鹰，迅影如电收翅投林，不过须臾便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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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姐，下官奉将军之命前来护送。”

        一路上绿草漫漫，柳色青，连日来的阴雨绵延，将凡世的烟尘都一扫而尽，路两旁偶有几株桃树，怯生生的开着粉白小花，农田齐整，民居错落，雾白的炊烟散入风中，一派太平盛世的气象。

        下楼来见到掌柜，柳书意示意莲歌给了些银子：“这是之后五日的房钱，这五日中房里一切陈设概不要动。若五日后那小子还没回来……”柳书意顿了顿，“就将东西全都扔了吧。”关键时刻靠不住的家伙，留着也没用。

        柳书意挂起窗口的竹色纱帘，手腕搭在窗沿上往外看。前世里她被人强掳着离京之时，京畿周边早已被铁蹄踏成了一片废墟，农田焚毁，房倒屋倾，白骨成丘山，哀鸿遍野地。

        季辰骑在侧，见柳书意神情仄仄，便捡了些新旧趣闻说给她听，他是个能说会的，只几句话就逗得柳书意心中松快许多。

        今天也是愉快的欺负季辰的一天

        明夜房中一片冷寂，桌上食盒纹丝未动，被褥也还是凌乱的堆着，柳书意坐在床翻了翻，从枕旁翻出那套没穿过的红衣。

        季辰：？？？

        上之人一勒厮缰，儿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后踱步，堪堪停在车旁边。

        柳书意让孟伯先拐去了客栈，孟伯是知明夜的，起初就是他驾着车将那小子送来了这里。

        裴落青低看向柳书意：“走吧。”

        忽有蹄声从后方传来，蹄声急促，由远及近，渐渐的往他们这边靠近。

        车行至西城门，有人牵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