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古皱眉。此闲杂人士过多，不利于讨论要求对方尽快撤离的话题，除非有能摆在明面上的筹码。他仰，好声好气和波本小声商议：

        “彩。”领袖大笑，想继续攀谈，但被男人不着痕迹地拦住：“尊敬的将军，也许我们需要商讨日后的安排。”村庄于边境，立场上中立，决定靠投机——毕竟连应征者都散在两方阵营。窝藏任一方都可能扰乱平衡，招致不幸。所以村民只是暂时提供援助，大队停留一周后，已离开此地同补给车回合，只剩下伤兵。

帮不上什么忙。比起在前线，这是应该的。”玛丽连忙否认。换药，清洗纱布，负责饮食，照顾患者情绪，的确很繁琐，但相比男人们的牺牲微不足。是他们誓死战斗保护了家乡不被战火波及，无论什么，都抵不上这恩情。

        “将军，如您这几日所见，我们这里物资也不充裕。”议事后，他们答应收留重伤患者，但不欢迎驻留此地的数百名轻伤官兵。不仅

        抛弃这些情绪，她也承认，自发救助伤者是美好的品。

        “总之你答应过，是吧。”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就在这里谈，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请放心，而且我也不想劳顿神父大人您。”将军笑得爽朗，打手势表示不必换房间。女孩歪，会意，将轮椅停靠在墙边。

        “不。我认为你很了不起。”波本摇。她是不到的。

        波本正咀嚼着玛丽递来的三明治，嘟囔不清：“只要我答应过，就不会反悔。”

        “当然可以…”她红眼突然瞪圆，像兔子要咬人：“你混淆概念！我说的是减价。”

        “成交。”

        “可别小瞧我。一天一条，不成问题。”波本得意洋洋，像老水手讨论捕鲸。

        女子羞涩一笑，引他们进去。

        简陋病床成排摆放，大半伤者不成人形。轻者少了只胳膊，重者半边脸被轰成肉泥。化脓溃烂的腐臭弥漫，像成百只死老鼠被堆起来发酵。和油味混合，不仅未得到掩盖还令人作呕。伤口蠕动燕麦大小的白粒——它们以腐败组织为食，能清除创面加速愈合，得名为蛆虫疗法。虽有显着效果，但视觉上极冲击力。在此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番景象，灰沉脸色木然。但看见来人，生出些不自在，或者说罕见的羞耻情绪。这是个外来者。稚年轻，在暧昧年龄：让人想起既想起自家孩子，又思及初恋爱人。

        战争由男发起，善后重担却落在没有话语权的女上。前者获胜则立功获赏授勋，策略失误也能美化成英雄虽败犹荣。后者在战争期间维持社会运转，参与制造兵和供应品，乔装上战场或参与密探工作，可是战后却得不到相应的承认和美誉。若获胜，她们丧失决策的权利，还会被指责没持好家庭事务，未对英雄毕恭毕敬；更糟糕的情况是，男人们收复了失地。女或被迫、或为获取温饱而委敌军的行为被指控成细带路，剃游街被泼油漆，都是这些妇们应得的待遇。

        “还有什么？”

        “米尼弹的改良。”她喃喃，注视他中弹的胳膊，伤口已胀坏疽，截肢迫在眉睫。

        “所以实在付不起假肢费用，可以免单？”

        “北方联有工厂，所以能大量制造子弹投入战场，见到其后果不足为奇。而南方工业化不足，除非…”

        伤员注意到神父侧过去，罕见地表情严厉，似乎在示意对方不要提及。

        “波本。”平素好脾气的神父面不愉。女孩噤声，又好像没搞懂自己怎么就乖乖听了话，撅起嘴。

        所幸神父的存在缓解了他们的不安情绪。他请求那位致如展柜玩偶的女孩将他推到每个人床，以便交。伤员虚弱地微笑，不抱什么希望祷告，祈求远方的家人得到保佑，却无法忽视神父肩后那双玻璃珠似的红眼睛。

        “请说下去。”

        “我诺守诚信。”

        “你工作效率如何？”

        她在观察，视线狂热，却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打量受损的物，出评估。

        旁边坐着的男子走上前。他材瘦小干，缠满绷带，半搭肩上的外套挂几枚勋章，一副领袖模样。

        “从创伤位置可看出击距离远，约两百米，膛枪不到这个距离，所以是步枪。而且膛枪子弹是球形，会停留在内，而常用于装填的米尼弹是圆锥状，与之相反，出枪时膨胀形变，穿透人组织击碎骨骼，造成开放骨折。所以可以确定。”女孩说得起兴，脸颊染上玫瑰色的红晕。“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