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心一脱，光

        着膀子就下了地。

        赵田虎不是外人，他是大憨一个磕在地上的把兄弟，大憨活着得叫他声大

        哥。老王家，确切的说是大憨对赵家有恩。当年大憨跟着赵田虎他爹老赵进工地

        干活，死巧不巧遇上了事故，老赵整个人跌进了混凝土池子。大憨下去把他推

        了上来，自己却埋在了混凝土里，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水泥雕塑。大憨出殡的

        时候，赵田虎抱着刚周岁的小闺女兰兰，在大憨牌位前披麻孝，发誓一辈子照

        顾红梅孤儿寡母。兰兰和狗宝的娃娃亲就是那天定下的，他和红梅是正儿八经的

        亲家。再后来他先杀猪，又开小卖铺，最后开起了镇上唯一的砖窑。前两年老赵

        死的时候他已经是本村首富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没忘了大憨，每年的农活他

        一定亲自帮忙。

        三亩六分地，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拉了四车才拉完。赵田虎卸了车，把骡子

        牵到院里，用晒的温热的水给刷洗着牲口。他很看不起老孙，但他不是坏人，再

        看不起他，也不会拿牲口出气。红梅关上院门，脱得光，一丝不挂坐进洗澡的

        大盆，一边搓洗一边问：「这牲口我怎么看着眼熟？」

        「东老孙的，我找他借的。」

        「你真行，老孙那么抠的人你都能借出牲口来。」

        「前两天你和老孙弄了？」

        「啊，弄了，咋地？」

        赵田虎眉皱了起来：「你也不嫌恶心，老孙那种人你也敢让他摸。看他那

        个歪瓜裂枣的样，还不如他那个傻儿子。」

        红梅一点儿也不觉得脸红：「吃人嘴，拿人手短。老孙光棍几十年，坐他

        一回车可怜可怜他还不行？让他日一回就当行善了！」

        赵田虎一巴掌拍在她溜的屁子上：「你个不要脸的娘们！那我呢，

        帮你这帮你那，你该怎么办？」

        红梅嘻嘻一笑，故意把屁翘了起来：「酒，饭，还你睡！别照顾牲

        口了，脱脱脱，给老娘洗干净，洗不干净不让你上炕！」

        洗完澡进屋，红梅已经炒好了三个菜，还有半瓶老白干。她连衣服都没穿，

        盘坐在炕上，伸手倒了两盅酒，招呼：「上来啊，你愣什么愣。」

        赵田虎端起酒盅来一口抿了进去，咂摸咂摸嘴，盯着她雪白的子和黝黑的

        阴，不悦：「你就不能穿上点儿？」

        红梅边给他倒酒边说：「穿什么穿，一会还得脱。」

        「个娘们，真拿你没办法。」

        赵田虎望着堆的比院墙还高的秫秸垛，说：「打算怎么理？」

        「烧火呗！好的柴火。」

        赵田虎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别烧火，过两天我弄个机来，磨成糠，弄两

        个猪崽子养着，年底一卖那就是收入。」

        红梅抿了口酒，脸被酒气得发红，打趣：「我光会养男人，哪会养猪？」

        赵田虎气的一瞪眼：「我是给你出主意怎么过好日子，你少扯！」

        「扯什么，我不愿意养猪，我还想到你砖窑上干活呢。离着你近，想日的

        时候也方便不是？」

        「哼哼，窑上都是大老爷们，还能让你闲着？不出三天你下边准漏了不可。」

        红梅不说话了。

        赵田虎又抿了一盅酒：「大憨没了，你也不能这么混日子。该出的主意我出

        了，你得听。兰兰今年十七了，狗宝也十六了，也到让他们成亲的时候了。」他

        抬看了看四面透风的破屋，「棚该换换了，墙也得重新起。回去我给你弄几

        车砖来，叫上几个工人里里外外拾掇拾掇，总不能让我闺女嫁过来还住这破屋。」

        「没钱！」红梅很干脆地说了两个字。

        赵田虎这个气啊：「我问你要钱了？那是兰兰的嫁妆！我和大憨什么关系你

        不知？以后少拿这些话挤兑我。」

        红梅不笑了，许久才：「吃人嘴，拿人手短。我一个女人，什么也没有，

        你这么费心帮我，我空觉得不好意思，就这副子报答报答了。」

        赵田虎一摆手：「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么些年了你还不知我？换别人，

        甭说帮他了，我吃他的喝他的临了我还得日他媳妇。啥也别说了，喝酒！」

        半瓶老白干，三个菜，两人一点也没剩，全都下了肚。红梅喝的脸通红，撤

        了饭桌铺好被单吗，看看日，已经傍黑天了「狗宝这孩子，又不知疯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