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已经是不知多少天以后了，上缠了不少的绷带，魔王在一旁摆弄炼金的物件，见他醒了，神情倒也没有多少的变化，只是开口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也有魔王本来就是个暴君的原因。

        这实际上是他作为不被偏帮的“失败者”不甘心地挑衅。

        人族需要仁政，而在强者为尊的魔族，魔王暴的手段反倒能够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恶魔乖乖地俯首称臣。

        兰尼点了一下，魔王打了个响指，门上的结界破去。

        最近几年，他变得越来越虚弱，情绪稍有波动，就容易犯病，这是魔王之血治疗咒术引发的后遗症。

        再看向魔王，莱德伊的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你这混！什么事你有种冲我来！”

        兰尼看到莱德伊的模样，颇感于心不忍，对魔王说：“你……咳咳，你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谈谈。”

        莱德伊的摇摇坠，死死地攥紧了拳，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比送食物的使魔先冲进来的是莱德伊，他双眼通红，衣服和发都乱糟糟的，也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看到兰尼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他失声喊：“父亲！”

        莱德伊是人魔混血，而与他血脉相连，是唯一一个能够为他提供血的人。

        他的还未愈，魔王怕他情绪激动，又有了什么闪失，便还是听从了他的话，与莱德伊肩而过时，他睨了莱德伊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据兰尼所知，死在魔王手上的恶魔都数不胜数，魔王手下的亲信没有一个没被他打成重伤的过。

是恶魔，而他是人类。

        但不治的话，咒术又更加致命。

        兰尼看着他，眸中隐约带些厉色，“你先出去。”

        “我没事，莱德。”

        而听在莱德伊耳中，他以为魔王这话是对他的威胁――言外之意是，兰尼被魔王折磨，全是因为他不安分，不听魔王的话。兰尼是被他连累的。

        魔王这番话的原意是，兰尼是因为担忧莱德伊，才会发病，折腾了这么些天。

        “还没事！”莱德伊掀开了他上的被子，看到他脖子上都缠着绷带后，口剧烈地起伏，他颤抖着手，试图把兰尼上的袍子给拉开，“父亲，你给我看看。”

        莱德伊气得浑发抖。父亲都成这副模样了，那混居然始终没有愧疚之心，也丝毫不在乎父亲的伤痛。

        兰尼看着他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兰尼严词拒绝了，并警告魔王不许再提。

        魔王前脚答应了他，没过几天，莱德伊就差点死在魔王的手上。兰尼知，魔王是又动了那个心思的。

        也正是因为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病情的糊其辞，莱德伊才以为他的话是为魔王开脱的谎言，铁了心地认定他的异样全是魔王造成的。

        等魔王离去后，莱德伊蹲下了，低声问：“父亲……你还疼吗？”

        他没法把自己的实情告诉莱德伊。莱德伊七岁那一年，魔王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消除恶魔之血对为人类的他的影响――那就是为他换血。

        莱德伊也没有勉强，而是抓住了兰尼的手掌，“父亲！你听我说！我查到你过去的份了！你是曾经纳哈克斯王国的国王，阿罗诶尔坎最大的劲敌。你过去还有个儿子，但他被阿罗诶尔坎给杀了。”

        而这些落在莱德伊眼中，他把魔王妥协的离开认作是兰尼无声地又与魔王了一场交易，比如魔王现在离开，之后他们私下，兰尼就任由魔王摆弄。

        魔王站起了，冷声说：“如果没有他，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他现在这样，全是因为你。”

        魔王的挑衅行为也被他视作了胜利者的炫耀。

        莱德伊是个好孩子，他想如果莱德伊知了实情，恐怕就算他不要求，莱德伊也会主动用自己的命换得他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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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尼抬起手臂，把他的手给挡开了，“算了吧，莱德。”

        “你这是在跟我说话？”魔王不满于兰尼为了莱德伊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