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哦。”释弢说。

        释弢仔细想了一想，说：“不如就单字‘锐’吧。”

        他俯首，在“白团”上亲了一口，感觉到了冰冰凉凉的柔感，听到孩子发出“咿呀”的声音。

        “则缘，外面很冷吗？”释弢用手摸了摸婴孩凉滋滋的脸，以及她上厚重的襁褓。

        释弢闻言叹了一声，不舍地将孩子递还给了伏则缘，“那还是别让她在这里久待了吧。免得回去生病了。”

        幼年的他还被所有人认作是“空有好灵，却悟愚钝”的空架子，他也时常会想，是不是神明不小心手抖，点错人了，这才点到了他的上。

        释弢不知他何出此言，咬着手指思考了许久，也没想起来，他答：“不记得了。”

        那么当年，究竟是祖父选择了他作为点通对象，神明才点了他，还是神明真真切切地喜欢他，才会点他呢？

        伏则缘自知自己的情不讨喜，他沉闷阴郁，只会终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会说些讨巧的话取悦长辈，也不会成为同辈追捧的“孩子王”。他也见过其他出生时被神明点通的人，他们无一不是众星捧月的焦点，走到哪儿都一呼百应，是得长辈与同龄人喜爱的香饽饽。

        “我知释弢大人经历了几十代的族长，我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伏则缘深了一口气，说，“于释弢大人而言，我或许微不足。但是释弢大人于我，非常重要。我是想知，在释弢大人的心中，我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若我死，释弢大人是否还会记得我，区别于我的那些先祖……”

        得了神明点通的新生儿，在满月当日，被伏则缘抱入了祀堂。

        此言一出，伏则缘的心陡然凉了半截，他低声说：“当年，释弢大人也同我祖父说过类似的话吗？”

        这房间到贴满了符咒，是伏家历代族长尽力营造了最适合神明生存的环境，人类在这里待久了会变得虚弱。如伏则缘，他修为强悍，就可以忽略这些影响。

        伏则缘走入了暗室，将孩子交给了释弢。

        察觉了伏则缘的注视，释弢“看”向了他，微微一笑：“如果是则缘的孩子的话，则缘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希望得到点通的孩子哦。”

        将“黑色”的伏则缘“看”得久了，释弢便也喜欢上了难得的“白色”。

        现在神明同他说，可以让他选择希望得到点通的孩子。听语气，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对族长说的了。

        原本在他怀中哭闹不止的婴孩，一进入神明的怀抱之中，就立刻停止了了啼哭，睁着那双水汪汪的黑珍珠般的眼眸看眼前模样奇怪的人。

        释弢的声音慢悠悠的，“我记得你十五岁时，同我说，有朝一日会让我自由自在地阳光之下行走，带我去看天下的大好河山——则缘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我也知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为此努力——我自然会记得你。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希望我走出这座祀堂的族长呀。”

        伏则缘看了眼婴孩刚刚被神明亲吻过的粉脸颊，眸中闪过了一抹暗色的光芒，嘴上说：“释弢大人为她取个名字吧。”

        伏则缘也就每五日为神明换符咒的时候，会在祀堂之内，这是他第一次亲眼得见神明为喜爱的孩子施法。

        “现在外面已经是深秋了。”

        伏则缘大着胆子，握住了释弢的手。后者没有挣开，只是“看”向了他，好似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

        祀堂一般情况下只有族长才能进，新生儿的父母兴奋难安地等在了祀堂之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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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则缘一怔。

        新生儿是白色的雾，因为他们没有经过修炼。修为越高的人，雾的颜色就越黑。

        释弢的神识看的是人灵魂的本质，寻常人在他视野中是一团有杂质的雾，而他喜欢的就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灵魂——这是与生俱来的。

——六十多年前，伏则缘也曾得此厚爱，是以，作为族长一脉中唯一得神明喜欢的孩子，他成为了族长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