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脂落在杯上，不留痕迹才奇怪，故而时下女郎贵妇往往会准备怀纸，以便随时去。

“……”衡嘉垂首应：“是。”

临安长公主年少时，也曾是备受推崇的皇族明珠，然而同这位长兄比起来，原本清贵华婉的面庞，却骤然多了几分尘土气。

同先前遗落的那只耳铛一般，明明就是故意的。

顾景阳瞥他一眼，：“你的话真是越来越多了。”

第二日便是朝议，顾景阳下朝之后，却没回观，而是往临安长公主府上赴宴去了。

衡嘉不明所以，小意试探：“是您收起来了吗？”

不是，”顾景阳：“有些事要置而已。”

雪白的瓷盏上印了脂，俏的一点红，恰如六月樱桃。

临安长公主对于这个胞兄，惯来都是景仰多于亲近的。

饮过茶的杯盏仍旧摆放在原地，他原本是想叫人入内收拾的，然而望见她用过的那只白瓷杯时，视线忽然顿住了。

“知了。”他既没说是什么事，谢华琅便不追问，手指在他掌心勾了下，笑：“那我走啦？”

内厅中只有他们二人落座，似乎有些冷清，临安长公主轻轻击掌，便闻丝竹之声作响，一行舞伎翩然而入。

谢华琅脚步轻快的离去，直到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顾景阳方才返回内室，疏离目光在她系在剑首的玉坠上略过，旋即柔和起来。

于礼不合。

“朕听说淑嘉有了孕，”顾景阳侧目去看胞妹，淡淡：“你也能宽心些了。”

顾景阳伸手过去，想要碰那印，然而指尖还未及，便缩回去了。

他自幼长在太宗文皇帝膝下，同底下几个弟妹感情平淡，然而毕竟骨肉至亲，临安长公主几次相邀，总也不好推拒。

这等细微礼节，她不至于不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观里呆的久了，他上似乎天然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眉目之间颇觉清冷，好像随时都能羽化成仙似的。

临安长公主不意他会知晓这些，倒有些受若惊：“皇兄能挂念淑嘉，是她的福气。”

至于丈夫死后，她新纳的几个面首，就更不能登堂入室了。

衡嘉入内收敛茶时，略加清点，便发现少了一只瓷杯，左右四顾，有些诧异，见顾景阳坐在案前翻阅奏疏，不敢惊扰，等他闲暇之后，方才低声：“陛下，似乎少了一只白瓷茶盏。”

淑嘉县主有孕，正在夫家休养，临安长公主自然不会叫她回府，还有两个儿子，皆是她嫁与郑家之后所生，顾景阳登基之后族诛郑氏，那二子因生母是长公主，方才得以免脱，现下却不敢出现在这个舅父面前。

先帝情仁弱，相貌却俊美，郑后亦是名传京都的美人，故而他们兄妹几人容貌皆是不俗。

顾景阳深深看她一眼，颔首：“嗯。”

顾景阳眼也不抬，：“是吗。”

……

……

顾景阳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