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匀见他回护沈七昭，心中既酸又疼，想牵他衣袖，却被谢青旬不轻不重地避开，自顾自出门往东去。

        明间里，谢青旬端坐主位，手里端着盏热气腾腾的徘徊花姜茶，菱枝拿了张厚实帕子给他绞着的发尾。

        谢青旬甩了甩滴在手背上的眼泪，伸出食指在谢青匀下颚上接了一颗，而后探入他口中，将那颗眼泪在他尖，笑得漫不经心，胡乱用典：“‘皆吾生即皆吾养，不宜厚此薄彼’……但若皇兄多听话一点，或许臣弟便多喜欢皇兄一点。”

        沈七昭轻声：“茶还没喝完呢。”

        奈何谢青旬瞧不见，只是渐渐平复下来，拂开二人站定，似笑非笑问：“怎么不接着打了？”

        他又扒开谢青匀衣襟，在他腹间来回摸了几下，又：“这样，我同他也过。”

        见谢青旬未留只言片语给自己便要离去，沈七昭下意识便要跟上，却被谢青旬隔着白绫望了一眼：“不必跟来，去收拾一下罢，今日是皇兄失礼，让你受委屈了。”

        谢青匀唯有着泪妥协：“那……阿旬分给哥哥的时间多一些，可以吗？”

        谢青旬却伸手摸索到他的双龙戏珠赤金冠，抽出中间的发簪，将金冠取下，谢青匀的黑发便散下来，谢青旬抓起一束往下拉，连带谢青匀的脸也随之凑近。

        “我知，我知！”谢青匀急忙：“阿旬什么都不需要，哥哥什么都给阿旬，可不可以不要同别人……”

        菱枝见谢青旬发丝干得差不多了，刚要行礼告退，便听谢青旬；“姑姑，扶我回思贤殿，”他瞥了谢青匀一眼，“皇兄也一同回吧。”

        他丝毫不顾谢青匀是否会被扯痛，只是将在谢青匀上贴了一下，淡淡：“这样，我同沈七昭过。”

        谢青旬打断他的剖白：“臣弟无意只同一人长相厮守。”

        直至入了思贤殿，菱枝明智地止步于外间，留两人单独叙话，半句不敢劝谢青匀先去换衣裳。

        谢青旬解了氅衣，忽然唤：“谢青匀。”

        谢青匀沉默下来，看着谢青旬无动于衷的冷淡模样，谢青匀心中空落无依，极想抱他以讨要一点足以续命的怜悯，可自己上又又冷，若是抱了谢青旬，只怕他又要生病。

        五指继续往下探时，教谢青匀一把握住，似乎有什么热的滴落在他手背上，谢青匀哀切：“阿旬……别对哥哥这么残忍。”

        不是幼时天真甜蜜的“哥哥”，也不是知事后严谨守礼的“皇兄”，十七年来谢青旬从未如此直呼他的名姓，谢青匀不知所措：“阿旬我……”

        ――

        谢青旬：“不想喝了，你看着理便是。”

        谢青旬正调侃几句，间却忽地窜上来一冰寒气，不禁掩咳了两声，却愈发不适，脸色亦苍白起来。

        “不过你二人厮杀时那不共天的模样，也有趣的，像……两抢食的蠢狼。”

        谢青匀和沈七昭拘谨地站在他面前，暴雨里淋得彻彻底底，此刻浑还在不住地滴水，脚下已积了两汪晶亮亮的小水潭，脸上都是听候发落的神色。

谢青匀忍痛艰难：“阿旬！雨这般大，你这样过来……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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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旬顿了顿，坦然：“皇兄要如何同沈七昭拼个你死我活，我只当看戏，你二人所求，此生大约没有可能，皇兄可明白？”

        他咳得站立不稳，后退半步便被沈七昭稳稳扶住，谢青匀亦焦心如焚，手脚并用踉跄着奔过来，角血迹也顾不上，便要抱起他去传郑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