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昭蹑手蹑脚地走近谢青旬床边，嗅到屋内的的气味，便知谢青旬已陷入沉睡，于是脱了外披风与皂靴，从背后轻手轻脚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他痴痴凝望着面前沉睡的人，谢青旬肌肤光洁如玉，平日里冷淡如淬了冰的眉目此刻在睡梦中却显得十分乖顺，甚至有些稚气未脱，安静温和得像个出茸茸肚与粉色肉垫的小猫。

        他往里挪了挪子，直至两人之间再无一点罅隙，沈七昭重重闭上眼，额抵在谢青旬寝衣的襟口，合衣腰动了一下，又一下。

        谢青旬便在此时突然翻了个，惊得沈七昭险些从床上一跃而起。

        翌日，谢青旬察觉沈七昭的神态着实是十分诡异，好似那经了房花烛夜的新郎官望着新嫁娘似的，可又不很贴切，因“新嫁娘”楚王殿下只觉得莫名其妙，倒是沈世子扭扭，更像个初经人事、羞答答的新媳妇。

        谢青旬因乍然归京，有些择床，遂命菱枝点了不少安神香，真腊沉香、栈香、桂枝、白芍、龙脑、麝香、香、丁香等混合着在屋中逸散开来，楚王殿下便面向墙侧，酣然入梦。

夜声杂杂，月宵光冷。

        一黑影飘忽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墙，那人极为机警，趁着廊下侍夜的小黄门一错眼的工夫闪入了谢青旬卧房，竟丝毫未教人发觉。

        虽未入冬，为着谢青旬，屋内早烧起了地龙又点了炭盆，可谢青旬仍旧畏寒，沈七昭又热情动，跟个人形汤婆子一般，谢青旬睡梦中察觉热源，自然不不顾地贴近，哪里晓得才满十六岁、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怎禁得住这般撩拨。

        ——

        谢青旬便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猜到沈七昭昨夜能出采花贼一般夜探香闺的污糟事来，只猜测莫不是昨日的饭食确然合了沈七昭胃口，遂心中便有了计较，觉得下厨颇有些意思，以后可以常常来打发时间。

        沈七昭愈发心如擂鼓，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振聋发聩、几乎震碎腔，可他不舍得吓到心上人，便打算强自压着绮念离开，可谢青旬不知何故蓦地靠近，手脚并用地扒在了沈七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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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昭只觉渴念愈重，却万万不敢真正碰，便拿鼻尖循着谢青旬的发、眉眼、鼻梁、双、下巴来回逡巡，如同刚下山的猛兽在庭院中骤然瞧见枝一朵脆弱的小小棠梨，花纤薄，花细，它不知如何抚，更怕自己的锐齿与利爪会毁掉这点洁白，只敢轻轻地、轻轻地嗅。

        夜色中影飒沓如星，可这星的轨迹歪歪扭扭，如同酩酊大醉似的。

        可沈七昭离得这样近才发觉，谢青旬上有极幽微极清冽的白梅冷香，从颈间与耳后渐渐蔓延，织成张几乎密不透风的网，迫得沈七昭呼愈重，他口急剧起伏，连忙掩上谢青旬双耳，怕自己的息声太大将他吵醒。

        可不够，仍旧不够，他又微微仰起脸，让也能游移在离谢青旬不过毫厘的位置，仿佛落下一个个真正的、密密麻麻的吻。

        此前他不明白这般隔靴搔的后果，此刻却实在尝到了。内里的炽焰不仅分毫未退，反而如同遇了油一般，那热浪腾空而起，烧得他什么也顾不得，压抑着拨开谢青旬的手足，便又如青烟般离了思贤殿。

        沈七昭摇摇晃晃地落在省己殿的居室中，背靠着冰冷的墙急促呼，可他浑，双拳反反复复紧握又松开，从玉枕下拿出一蒸栗色双鸟纹锦发带，那是三年前中秋时他好不容易才从谢青旬手中讨来的。

        沈七昭如槁木般浑僵直，察觉某蓄势待发，似痛下决心一般，双开合吐出几个字：“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君上……”

        二人面颊贴合，谢青旬的脸分明是微凉的，可沈七昭只觉脑中那本就薄如蝉翼的千里长堤，在这一贴间轰然溃决，水浪滔天而起，呼啸着足以击毁方圆千里内所有坚固的城池。

        他右手握着发带贴在心口，左手探下去握着那孽来回动，快感排山倒海那一刻，他将手中发带团得愈发往上，不教自己的腌臜物沾染到这发带一丝一毫。

        窗内，沈七昭吐息沉沉，反复念着一个有些怪异的称呼。

        “好不容易等到谢青匀出……”他把贴在谢青旬颈后，极轻地耳语：“每日待在省己殿，我快疯了，青旬。”

        乌鹊倦栖，星斗挂垂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