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姬铓鞭已经抽了过去。

        姬铓微抬下巴。他本就坐在上，再一抬，那睥睨的神情就像对蝼蚁一般：“你为殿后大将，不在乡城驻守却跑到宣城来，已经是违抗军令。我问话你还敢欺瞒更是欺君，像你这样当面敢欺君，领兵敢抗令的臣子，真不知留你何用。”

        姬铓突然咧嘴一笑，收刀撤手后退：“不错，是个勇士！下辈子还我大梁人吧。”

        骨米桀虽有准备，但姬铓这一鞭既快又狠，毫无预兆，竟然未避过，扎扎实实挨了一鞭。

        出来的时候邺城还下着雪，整个皇都挂着各色花纹的毯子、帘子，又厚又重又挡光，挡风保倒还行，可看着就乱糟糟的。

        骨米桀一扑未中落地一，人未站起，就着半跪姿势用力一蹬再度扑上。

        手起刀落，人坠地。

        一夹腹再度前冲，估算着距离，擒刀在手，用力一扑。

        骨米桀表情乖戾：“姬梁小儿！你以为现在还是有姬万护着的——”

        虽然那个小白脸也是梁狗同样可恶，但若能把那辫子狗先杀掉就好了！

        一碰之后两刀却并未分开。只见姬铓一手握住拿刀那手腕，肘刀背，用力下压。仅凭蛮力，就把骨米桀压在了刀下。

        梁狗自己打起来了？太好了！

        尤其是那个满小辫的家伙，委实作恶多端。每每抓到村民农人，还特意押到城下决，砍剜眼割，若有青壮男子，还会砍去四肢丢在城门边上。听到门外声声哀鸣，城里楚人吓得瑟瑟发抖，那小辫蛮狗却哈哈大笑。

：“太子殿下有话直说，这样一句话挑三个不是实在没必要。”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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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米桀为梁杰本次出征大将，手底下是有真章的，几个来回不见分晓也收了轻视之心。拨转正对姬铓，举起弯刀一，血腥味充盈口间，骨米桀觉得浑血都在沸腾，斗志前所未有的昂扬。

        关键真宁不止府衙讲究，好些普通人家也会挂织锦绫罗，那种也是有纹路的，但人家就是能挂得好看，还有些据说是专门给女人住的房子，门廊床榻上都雕着花，美又华丽。

        房子和房子的差别也很大。他的御书房原先看着也不差，座椅案几又大又舒服。可和真宁的明瓦轩窗、雕梁画栋一比，他那御书房简直就像窟，除了大，一无是。

        两柄弯刀撞击几次，周围士兵纷纷散开，城楼上看热闹的人却越聚越多。

        只挂素色帘子的府衙很是端庄肃穆。还有各种亭台楼阁，他一直以为房子就是房子，第一次见到没有墙的房子、房子里的房子、还有房子上的房子，真是大开了一回眼界。房子外面还弄些假山假水，虽然山水看上去很小气，比不上他家的骨量山、漾水河，可若是能在御书房外摆这么一套小小的山水……也颇有些趣味。

        而这，也只不过是边境州的州府而已。他完全想象不出皇祖母年轻时过的什么奢侈生活，以及——这许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姬铓反握狼刀，抬手格挡，两刀相碰发出响亮地“噇——”。

        乡城是块宝地，可眼下跑的跑，杀的杀，哪里还有人种地。

        说起来梁不穷，米粮不缺，金银也有，人也用缎子绸子裁衣，床榻虽然没有雕花，至少结实。可看起来就是又大又空，一点没有楚地的奢华致。

        这泰山压般的一刀直将骨米桀生生压吐了血。鲜血从眼角、嘴角、鼻腔下，可他依旧咬紧牙关拼力抵抗。

        宜岭当然更好，楚人除了建城筑墙完全不会利用地形，如今到了自己手里，还不得好好计划。

        地是占了，怎么用呢？太子殿下带领众人回到乡城就开始商议。

        抗争，也是刻进骨血的。

        大概是因为皇祖父只对大殿有兴趣，所以他家总是在营造。可殿盖那么大有什么意思呢？除了花在路上的时间特别长以外一点好没有。每次从御书房去永寿，总要走好长好长一段路……

        骨米桀狠呸一口，抽刀跨，直冲过来。

        想到这姬铓鼻子微酸，转过背对众人，看向后挂着的行军图。视线沿乡城——云中——宜岭——防城——应——南草原一路北上直达邺城。

        姬铓立刻刀相迎。

        姬铓跑动中跃起，半空出脚回踢，正正踢在骨米桀背心。落地回，见骨米桀正以狗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一提狼刀冲上，赶在骨米桀完全站起前又是一脚。

        至于防城，将应市迁过来就行。论到建城和享乐，确实还是楚人更胜一筹。

        草原人，活着的时候是战士，死了就是死战士。

        姬铓狼刀横握，双目炯炯。对方扑来的瞬间侧倒避过，再一翻直接下。

        这次行军，姬铓觉得自己不光长历练，还长了眼界。梁大是大，却真不像皇，哪怕和楚地一个府衙比，都显得寒酸。

        这回骨米桀只踉跄几下便站稳，呸了口中沙土一声大吼举刀冲来。

        真宁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