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灌着他要求的酒。

        钟竟极度自律，素来滴酒不沾，此刻只觉酒水辛辣至极，将与胃燎起一阵灼烧感，呛得他禁不住眼泪直，捂着咳得撕心裂肺。

        钟意不料他当真如此痛快，须臾后施施然起：“好吧，回家。”

        严尧蓦地握住他手腕站起：“我送你们出去。”

        钟意眨眨眼，从善如地扶上了严尧伸过来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对钟竟伸在半空的右手熟视无睹。

        钟竟徒然地收了收空落落的掌心，跟在两个少年后。

        钟竟饮了酒，车是不能开了，趁醉意还未彻底湮没清醒的脑，他叫了个代驾来。

        这样带着钟意回去，必定闹得钟家兵荒乱，钟竟便与钟父钟母打过招呼，而后向代驾报了自己在宛城一间公寓的地址。

        望着车远去，直至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严尧依旧孤立于仲夏温的夜风里，良久伸出指尖摩挲了下，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几乎咧到耳去。

        ——

        钟竟半扶半抱着子歪歪斜斜的钟意艰难开了门，好容易给两人都换好了鞋，还未走过玄关，钟意便撑不住往前倒，随即被钟竟抱了个满怀。

        钟意启向钟竟轻轻呼了口气，绵长酒香里羼杂着一缕清冽幽冷的薄荷香气。

        他如梦呓般不疾不徐：“好闻吗，哥哥？”

        钟竟如遭蛊惑，如实：“好闻。”

        钟意笑痕愈深：“是严尧用的漱口水的味。”

        钟竟痴迷的神色陡然僵住。

        ——

        钟竟唯恐自己醉死了不好照顾钟意，遂将水温调到最低后匆匆冲了个澡，又给钟意煮了点绿豆汤喝下，扶着他进了主卧，将他衣服解开给他了子，终于伺候得他睡熟了。

        可钟竟在次卧躺下后辗转反侧，方才冲凉时便觉得下腹有诡异的邪火乱窜，毋庸置疑有人在今晚的酒里加了东西，倒未必是冲着钟意来的，毕竟那杯子原先并未搁在他跟前，且药也不烈，不过教人温升高、心加速，起到些助兴的辅弼作用罢了，不至于真令人失了神志。

        只是要入睡便难了。

        他起长舒口气，去客厅倒了杯冰水，掺了料的烈酒使得他脑昏沉，恰似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一时是方才给钟意时指腹不经意到的温香玉，一时又是钟意几乎嵌在少年臂弯内，被吻得气吁吁、眼尾泛红的动情模样。

        以及自己跪在他前时，隐藏于屈辱感之下的……兴奋。

        跪在钟意脚边，令他兴奋。

        ——

        钟意顺理成章进了T大，正巧钟氏正往T大所在的遥城拓展业务，是以钟竟送钟意报到过后，也随之住在了遥城。

        钟竟自是舍不得钟意住校，公寓便选了抵达T大南门仅需十分钟的小区。

        钟竟在这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对里，原本唯有点小苗的心思如遇上疾风的火星，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片心海。

        而钟意与他同一屋檐下，丝毫未曾察觉钟竟的腌臜念。

        ——

        月明风袅，凉意裹挟着清辉掠过少年人鬓边柔的发丝。

        “……”

        钟意望着神色忐忑的严尧，踟蹰着确认：“你说，你喜欢我？”

        对面人愈发无所适从，只是坚定地点了下。

        “抱歉，我不喜欢你。”钟意拒绝得直截了当。

        严尧抿起，这样的结果他早有预料：“没关系，钟意，我只是想向你坦白，我知我得还不够好，以后我更……”

        “不过……”钟意打断他的剖白，歪了歪，小恶魔的血色犄角出来，“除了情侣，还有另一种亲密关系。”

        他迫近严尧，凝视着对方微微圆睁的眼瞳，而后将人从到脚扫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