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得倒是笃定。

        沉默相对十分钟后，宁清彻从口袋里掏出一橙子味棒棒糖，剥了包装进口中。

        左廷隅也不再寻究底，只是低低喟叹一声：“你不是普通小孩。”

        左廷隅手抱着一桶棒棒糖，神色间不辨喜怒，只是拧开盖子取出一橙子味的，放入口中一瞬，酸甜参半的橙香在味上爆开。

        宁父雷打不动地来接宁清彻，小娃娃正要回，却听左廷隅破天荒问了句：“……明天周末还来吗？”

        二人交谈极少，宁清彻子活泼，可他有自己的思维世界，哪怕长时间不与人交谈，也丝毫不会觉得无趣，左廷隅则是自来话少，早已习惯了缄默不言，左右他也瞧得出来，宁清彻与他讲话的意愿并不强烈。

        他不爱说笑，亦无朋友，即便入学后成绩高居榜首，却仍坐在教室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没有同桌，也没人向他请教，毕竟初中内容难度有限，纵使问不得眼神阴沉沉的第一，也还有第二、第三，不至于一筹莫展。

        周还是一样的静寂，墙上似乎从未有个眼睛圆溜溜的小团子晃着坐过，糖果的橙子香也早已尽数消散在楝花风拂之下。

        左廷隅无声稍待片刻后，将糖拿了出来。

        左廷隅抿着并未回答。

        宁清彻将吃完的糖棍进他掌心，自己施施然负手宛若小大人一般：“也没有很远。”

        左廷隅双亲俱全，奈何在他四岁时便已离异，彼时协商由左父抚养左廷隅，而后一个再娶、一个改嫁，年幼的左廷隅便被安置在了这座豪华却空的宅子里。

        宁清彻好奇：“什么哥哥都答应吗？”

        太甜了。

        讲台上历史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左廷隅偏却见咫尺之遥的空桌上坐着个小朋友，惊得他险些站起。

        原因无他，其实只是这个方向的景致宁清彻都逛得差不离了，今夜便兴致盎然地往反方向跑了，毫无爽约的愧怍心。

        只是左廷隅在院中见日影寸寸东移，小宁清彻却始终未曾现。

        十三岁少年骑二十多分钟的单车才能抵达，遑论一个丁点大的团子。

        单凭方才宁清彻能骤然出现在教室，而除了自己外其余人毫无反应，便知他非比寻常了。

        可整个教室除了他之外的老师同学倒似压瞧不见宁清彻一般，左廷隅面上平静，可低题时却隔几秒便瞥一眼畔，小娃娃也不言语，只是乖乖吃着棒棒糖，圆溜溜的瞳仁可称得上是专心致志地望着左廷隅。

        僻静无人，左廷隅蹲下平视宁清彻，思量少顷方问：“这里这么远，你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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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哦。”

        左廷隅一怔，继而摇：“你吃吧。”

        眼见着小朋友的棒棒糖经历了橙子味、草莓味、牛味……第七夜，少年望着宁清彻撕开熟悉的包装纸，轻声问：“你很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糖吗？”

        他每每来便在墙坐着，正是好动的年纪，坐在那也不老实得很，左廷隅不得不时时站在墙下，以免他失足落下来摔着。

        他走到墙下仰，嗓音因久未同人言语而有几分沙哑：“你……这么晚自己跑出来，你家里大人呢？”

        左廷隅：“……”

        宁清彻笑着睨了他一眼，自顾自转往校门走：“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难得慈悲为怀没有拖堂，左廷隅一言不发，抱起宁清彻便往楼下去。

        衣食不短，也请了保姆每日来打扫烹煮，只是一年到几乎见不到父母一面，左廷隅偶尔暴雨天里自己撑着伞从幼儿园回来，偌大房屋却仍是空无一人，一来二去，本便孤僻的孩子愈发沉寂如一虚影。

        宁清彻一连往左廷隅那跑了七回，每每都挑夜阑人静之时，倒似压不必睡觉一般。

        墙内的左廷隅听着交谈声渐远，无声静立着恰似一尊雕塑。

        左廷隅无声望着小小的背影渐远，将手中的糖棍偷偷放进了口袋里。

        ——

        宁清彻将糖抽出来刚要答话，便听宁父隔着段距离小声唤他，他连忙扬声应：“爸爸我在这。”

        宁清彻歪着脑袋不讲话，试图萌混过关。

        左廷隅给他了下巴上沾着的一点亮晶晶的糖汁：“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

        虽然喜欢血，可他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小猫咪呢。

        等宁父走到墙外，他便转过了下去，被宁父稳稳接住，父子二人有说有笑地回家去了。

神细看时又捕捉不到，且他是个彻彻尾的无神论者，倒没往神鬼之事上想。

        宁清彻点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手臂向下摇了摇：“哥哥尝尝。”